第一三四八章 是龍潭,不是陳橋(1/2)
對司馬恬提出的第一個任務要求,郗愔和法潔大師都沒有意見。
律法,是關中社會運行的底線,就算他們這些時日在京口還沒有切身體會到,卻也有所耳聞。
若是一個以引人向善、教化百姓為宗旨的教派,甚至還要在關中律法上反覆橫跳,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到時候就算司馬恬看不見,杜英也會主動出手。
都督雖然沒有在這個新的部門安插任何高層人手,但是中低層吏員還都是關中出身的,所以司馬恬他們有充足的理由可以相信,他們所犯的錯或者故意的疏忽,將會在第二天就直接為都督所知。
屆時都督亡羊補牢, 為時未晚,而他們,將會直接結束現在的「實習期」。
想到這裡, 司馬恬也有一種荒謬的感覺。
明明這晉律,是我司馬氏開國的時候為了恢復被亂世摧殘殆盡的秩序而修編的,是司馬氏生身立命的根基才對,結果現在倒好,真正推行晉律的,竟然是一個司馬氏的反賊,反倒是司馬氏本身,因為擔心這樣做會把世家往死里得罪,反而不敢。
當真是可笑。
可是偏生這晉律又是那反賊杜仲淵的祖先杜武庫主持修撰,因此若是杜武庫這個晉室大忠臣,甚至還是司馬氏的女婿,得知自己的心血最後在子孫的手中變成了反抗司馬氏的手段,又會作何感想?
大概也只能說一句:
你們真會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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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氏失德,進而失國, 情理之中,死有餘辜。」
烈烈江風之中,劉牢之斬釘截鐵的說道。
杜英就站在他的身側, 現在兩人正乘著一艘蒙沖戰船, 穿行在飄揚著飛雪的江面上。
雪雖飄落,但冰終究沒有封住浩蕩奔流的江水。
這波譎雲詭的時局,雖然有層層迷霧,但是終究是要突破一切桎梏,向前奔流的,一如這浩浩大江。
顯然在劉牢之的心中,司馬氏已經成為了這江水奔流的最大阻礙之一,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這從劉家現在的站隊方式也可以看出來,劉建站在桓溫那邊,劉牢之站在杜英這邊,但不管是那邊,這司馬家的忠臣,他們老劉家反正是不打算做了。
有著相同想法的不只是劉家,朝中備受冷落和排擠的將門、北伐派,其實多半都是這等心思。
早就已經看偏安江左的朝廷不滿了,既然司馬氏撐不起來大局,那我們支持能夠北伐、願意北伐的人, 豈不是應該的?
把司馬氏掃入故紙堆中, 讓北伐成功之後的主上榮登大寶,又有誰能夠說我們是反賊呢?
因而劉牢之在對司馬氏的所作所為徹底失望之後,已經從原來的中立派牆頭草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關中主戰派,既對北方胡人主戰,也對江左朝廷主戰。
雖然這其中有年輕人頭腦發熱的成分在,但是一個時代的更迭,一個王朝的興亡,其實往往是和一群頭腦發熱的年輕人脫不開干係的。
普通人頭腦發熱,大概被罵一聲「憤青」,但是劉牢之這種有兵權在手的人,真的可以掀起一場變亂。
杜英突然有點兒擔心。
他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龍潭碼頭,感覺有點兒像陳橋。
尤其是此時等在碼頭上的那兩道身影也逐漸明晰起來。
袁方平和謝玄。
又是兩個頭腦發熱起來一樣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的年輕人。
「這裡是龍潭,不是陳橋。」杜英語重心長的說道。
劉牢之又不是穿越來的,自然聽不懂,茫然的看向杜英。
杜英這句話本來就不是跟他說的,而是在自我提醒。
不過這也架不住劉牢之針對杜英所說的自我延伸,當即他慨然說道:
「龍潭者,龍之所在也,潛龍躍淵,鳴於九天,此地,正應都督之字也。」
杜英:······
這也能強行解釋?
代漢者,當塗高。要不你也給解釋一下?
他眯了眯眼說道: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少將軍,你說此處可有龍焉?」
劉牢之頓時狂喜,這是暗示麼?
這簡直就是在明示了!
早就有從龍之心的劉牢之,趕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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