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五章 說句實話,父不如子(2/2)
慕容儁真正的意圖,是率領騎兵再度強渡淮水,直插廣陵!飲馬大江,這是數代北地胡人夢寐以求的······」
頓了一下,杜英看向謝奕,問道:
「如果岳父身在慕容儁的位置上,此時明顯十萬大軍南征,而翻不起一點兒波浪,甚至差點兒被王師團團包圍,那麼會怎麼做?
鎩羽而歸,等待慕容儁的,將會是其朝野上下洶湧的質疑聲,之後幾年,甚至這一代人,慕容氏都很難再指揮大批兵馬南下,甚至國內的雜胡,北地草原上的柔然和匈奴,都會趁機窺伺河北。
因此慕容儁可以什麼實際的好處,或者一寸土地,都不得到,卻一定要先保住此次南下的名聲,以向世人證明,他真的締造了一場煌煌大勝。
至於為什麼會兵敗退回河北,那就有很多可以盤算和講究之處了,比如是不是後方有人想要拖後腿,因此阻撓了大軍運送糧草,有比如是不是有雜胡心懷不軌,讓慕容儁提前得知了消息,不得不返回?
這些原因,都能夠幫助慕容儁在『飲馬大江』的這場勝利謊言之下,找回顏面,甚至還能夠幫助慕容儁稍稍清掃一些國內異己,何樂而不為呢?」
「跑到廣陵去,他也不怕自己回不來。」謝奕嘟囔道。
顯然從心理上,他已經逐漸認可了杜英的這種推測。
杜英則嘆道:
「也說不定,建康府中的那些人,先嚇破膽了。」
謝奕笑了笑:
「胡人飲馬大江,再加上蘇峻之流犯上作亂,林林總總那麼多次,建康府還不是穩如泰山?沒什麼好怕的,習慣了。」
杜英撓了撓頭,感慨道:
「司馬氏這麼不堪,終歸還是穩住了江山半壁,遙想完顏構······」
「嗯?」謝奕自然聽不懂。
「沒什麼。」杜英一擺手,「先不管慕容儁向什麼方向跑了,如今王師歷經幾次惡戰,師老兵疲,也難以為繼,而且這一次慕容虔給我們送了那麼多俘虜——」
說著,杜英張開手臂比劃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說什麼也不能讓慕容虔『失望』才是!」
謝奕頷首:
「大司馬恐怕要傷心和失望了,如果之前只是看渦水之戰,朝野恐怕會認為大司馬功勞赫赫,但是現在再看歲水之戰的戰果,朝野恐怕就知道,到底誰有幾分真貨,誰是在謊報軍情了。」
杜英呼了一口氣:
「還好關中之前已經布設了不少報紙在淮南和建康府,總算是能發出一些自己的聲音,不然的話······就算是事實擺在這裡,大司馬真想要顛倒黑白,我們又能如何呢?」
謝奕本來想說,元子還不至於行這種事。
不過他又止住了聲音。
現在的桓溫,逐漸的,變得謝奕也已經不熟悉了。
還是不是自己所了解的元子兄,謝奕也不敢說。
在兩人說話之間,俘虜已經被聚攏起來,王師押著他們打掃戰場。
數一數人數,大概得有六七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