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一章 兄台非常人也(2/2)
「是啊,其實想要戰勝胡人,並非沒有辦法,只是要看引軍的人有沒有這等見地和勇氣,能不能玩弄鮮卑人於股掌之中,而不是被鮮卑人牽著鼻子走。
而且這還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在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背後不能有人阻攔,還要確保糧草供應能夠綿綿不斷。」
劉牢之本來想說什麼,可是卻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後,他憤憤的一揮拳:
「如今的朝廷啊,辦不到!」
世家們相互掣肘、相互排擠,能夠讓他們在某些事上達成一致就已經很不錯了,難道還指望著他們能夠傾家蕩產的支持北伐?
「唯有關中,如今還有北伐成功的期望。」杜英突然說道。
劉牢之苦笑:
「是啊,唯有關中,不需要去考慮什麼守江必守淮,也不需要去說些『風景不殊』,想要打,就打過去了!
據說現在關中王師在河東也是打的風生水起,在河洛更是壓著鮮卑人打?」
杜英點了點頭:
「河洛那邊倒不能說是壓著打,只能說是陷入對峙吧,畢竟對陣的也是鮮卑吳王慕容垂。
倒是河東那邊,如果所料不差的話,這個冬天就能夠收復雁門,至此,整個河東重回炎黃華夏之手。」
「好一個炎黃華夏!」劉牢之擊掌感慨,「我們這些漢家百姓、晉室忠臣,就應該攜手聯合,把這些胡人驅除出我們的土地!
這江左啊,有人說什麼北地遺民就不是朝廷子民了,放屁!當年說不準他自家的祖宗也是從北方過來的,同一片水土養育的九州百姓,怎麼就不是一家人了?」
杜英倒有些奇怪的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原本以為劉牢之應該心思陰沉、不喜形於色。
可是現在看來,擺明也是一個憤青啊。
不過轉念一想,這不過是一個未加冠的年輕人罷了,憤青一些、莽撞一些,都在情理之中的。
哪個男人無年少,哪個少年不熱血?
若是連這一腔熱血都沒有了,那還說什麼少年?
但劉牢之臉上的激動,很快就平靜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打量著「周隨」。
被「周隨」這麼一拉一扯,看似都是隨口而言的話,可是字字句句,都在告訴劉牢之,現在的江左朝廷,已經積重難返,甚至現在整個江左的制度,尤其是以九品中正制為基礎的世家制度,更是在拖著整個民族的後腿。
所以關中已經另起爐灶,打算走一條新的路,並且真真正正做到收復舊山河。
劉牢之可願跟著一起干?
三言兩語,就把劉牢之的熱血給調動起來,讓他有一種就此隨著關中王師浴血廝殺的衝動。
這個「周隨」,到底是因為真的內心之中對自己的勢力、對自己的那位大都督充滿信心,還是因為他是扮豬吃老虎,其實心思縝密更在自己之上,所以才能這般循循善誘?
「周兄,發人深省啊。」劉牢之喃喃說道,「兄台,非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