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桓溫請同榻(2/2)
「賢侄來了?」桓溫抬眼看到了杜英。
「參見大將軍。」
「感覺如何?」桓溫向前一努嘴。
「戰事之慘烈、將士之勇猛,以及大將軍用兵之神,小侄受益良多。」杜英當即說道。
「第三個就算了。」桓溫微微一笑,「多賴將士用命。」
接著,桓溫打量著杜英:「賢侄所來,可是有事?」
「小侄有一建議,與伯父商量。」杜英微笑。
很顯然,桓溫的心情好得很,一口一個「賢侄」,那是一點兒都不見外。杜英當即打蛇隨棍上,稱呼也變成了「伯父」。
「來,坐!」桓溫指了指身前。
杜英有些猶豫,因為桓溫總共就只準備了一個軟榻,此時前面橫著一張桌案。
若是杜英坐過去,自然就只能和桓溫同榻而坐。
感覺怪怪的。
尤其是現在前線猶然還在浴血廝殺,自己這個實際上在大軍之中並沒有任何一點兒戰功,所有功勞都是通過「另闢蹊徑」獲得的人,屬實有點兒不太好意思坐在這裡。
桓溫的寵信的確是個好東西,可以讓杜英獲得軍中將領們的尊重,至少是沒有人會因為杜英這塢堡世家的出身而看不起他之類的。
但是凡事自然都有一個度,杜英也並不能和桓溫之間過於親近,這樣的話,桓溫麾下的將領們再看他,恐怕就不只是單純的尊重了,少不了的肯定還有嫉妒。
嫉妒有的時候真的有可能蒙蔽人的雙眼,從而做出危險的事情。
即使是桓溫軍中,軍紀嚴明,杜英也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當然,對於杜英本身來說,他真正想要抱住的大腿,其實也不是桓溫,而是謝奕。
因為謝奕的出身和經歷,讓他能夠立足於東南世家和荊楚桓溫之間,只有跟著謝奕,杜英才能左右逢源,要是直接跳過謝奕,再和桓溫拉近關係的話,那自然東南世家就會把他當做敵人。
除了這些因素之外,其實還有一個因素。
杜英往那裡一坐,這個架勢,怎麼看都感覺像是桓溫的私寵一樣。
想想就覺得怪怪的。
而且······這要是被有心人添油加醋給告到桓溫家的悍婦那裡去了,那位曾經嘆息說出「我見猶憐」的公主殿下,應該不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吧?
保不齊就是當頭一劍。
杜英恭敬的對著桓溫拱了拱手:「小侄未有戰場廝殺之寸功,戰事尚未結束,如何好意思和大將軍並肩?」
這只是面子上說的,背後自然也是提醒桓溫,杜英現在在桓溫軍中的身份地位的確有些尷尬。
但是別人能夠否認杜英的功勞,甚至覺得杜英的上位單純的只是因為通過一些旁門左道獲得了桓溫的好感罷了,桓溫本人卻是不能否認的。
因為的確因為昨日杜英這一套「此消彼長」的鼓舞士氣方法,今日的晉軍將士一個個生龍活虎、鬥志高昂,相比之下,對面士卒的精神氣明顯沒有那麼好。
戰鬥開始之後,桓溫已經發現了氐人軍陣之中很多明顯得破綻,這在之前是沒有的。
說明不管是因為氐人將領疲憊而手忙腳亂,還是因為氐人士卒勞累之下難以遵循命令,至少效果是有的。
結果都這麼好了,自然也沒必要探尋過程。
這也是桓溫今日看到杜英之後,愈發露出欣賞之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