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隔渭水而望(2/2)
周隨卻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
「怎麼?!」杜英聲音愈發肅殺。
周隨趕忙應諾,飛也似地帶著手下去幹活。
杜英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得搖了搖頭,若論下手狠辣,周隨還是嫩了一點兒。
時間已經被他拖延的太久了。
而似乎是真的證明杜英之顧慮一般,渭水對岸的地平線上,氐蠻輕騎的身影已經顯露。
與此同時,又有兩隊輕騎相互追逐著沿渭水北岸而來。
杜英皺了皺眉,這兩支騎兵又是什麼來路?
不過他現在顧不上這些,先看向驚慌失措的梁州士卒:
「同為晉臣,沙場之上,混亂之中,自以官銜大者為尊,爾部主將存有私心而亂大局,違抗軍令,按律當斬。
今余已代梁州刺史懲戒之,而此地所有將士,皆為我調度,爾等可願聽令?!」
落在泥濘中的首級,猶然死不瞑目。
梁州士卒們大眼瞪小眼,其實很想腳底抹油,可是人家周圍一圈騎兵已經圍了上來,想跑又能跑到哪裡去?
所以雖然戰戰兢兢,他們還是只好紛紛應命。
杜英倒也沒有指望著這些士卒能夠起到多少作用,把他們也一併歸入周隨麾下,畢竟這些天他們和周隨所部朝夕相處,還是更容易攜手作戰。
「太守如此行事,日後如何同梁州刺史交代?」跟在杜英身側的房默有些無奈的說道。
對於杜英突然的魯莽舉動甚是頭大。
司馬勛也不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那是戰後的事了,前提是我們都活著。」杜英淡淡說道,「援軍還有多久到達?」
房默並不是一開始就跟著杜英來的,而是後來被王猛派來傳遞消息,當然也是擔心杜英身邊可供指揮的人手不多。
而房默帶來的消息,自然是王猛已經調動隗粹和於談等長安留守兵馬向東推進。
不過王猛也沒有亂了方寸。
尤其是並沒有真的讓長安變成一座空城。
長安的丁壯被動員起來,這是最後的屏障,而在此之前,於談率軍扼守建章宮,這是第一道屏障。
繼續向東,隗粹已經在趕來始平郡的路上。
司馬勛被圍扶風,隗粹又焉能繼續穩坐長安?
決曹之位,也暫時託付給了王猛。
「隗司馬距離此地應該還有一兩個時辰,畢竟事發突然,而且駐紮在建章宮的隗司馬所部本就有小半數人在休假之中。」房默無奈解釋道。
氐蠻都已經近在眼前了,隗粹顯然幫不上什麼忙。
杜英卻只是微微頷首:
「那就憑我們吧。」
房默頓時想要勸一句,憑我們······頗有幾分螳臂當車的感覺。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杜英勒馬而立的身影,看著旁邊甚至都沒有收斂、擺明了是放在那裡立威的偏將屍體,房默反倒是多了一些安心的感覺。
前方渭水西岸,箭矢橫飛。
氐人正在圍殺西岸碼頭上負責鑿沉和焚毀船隻的王師士卒。
不少王師將士還是沒有箭矢跑得快,屍體零零散散遍布整個河灘。
不過大部分還是僥倖乘船離開碼頭,向東岸而來。
因此氐人的箭矢多半都落在水中,更像是在給對岸的王師示威。
「是我們的騎兵!」
隨著之前那兩支沿著渭水河岸一路纏鬥而來的隊伍逐漸顯露出來身形,已經有眼尖的王師將士一下子認了出來桓沖的旗號。
隔渭水而望,對面不只有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