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順流而下,可達建康(1/2)
雍瑞的態度,是杜英在聽取了袁方平和韓胤等人的描述之後,本來就預料到的。
這傢伙有良知、也有鄉土情結,所以必然不願看到梁州為司馬勛的野心陪葬。
而隗粹只要負責表明自己的立場並且慢慢引導著雍瑞想到這一點就可以了。
雍瑞顯然也察覺到了隗粹的盤算,旋即自失的一笑:
「沒想到有一日竟然會被爾等武夫牽著鼻子走,當真是給天下文人丟臉啊。」
隗粹卻淡然說道:「並不是因為別駕為我所說服,而是別駕為這關中局勢,乃至於天下大勢所說服。
什麼事縱然逆流而上亦可為,什麼事縱然順流而下亦不當為,余相信別駕比我拿捏得清楚,更何況我們現在要做的,本來就是順流而下。」
雍瑞不由得感慨一聲:
「看來隗兄在長安所停留不過數月,受益匪淺啊。」
「不過是睜開眼睛,看到了一些我們原本沒有看到或者裝作看不到的而已。」隗粹回答。
「說得好!」
雍瑞一拍桌子,隗粹一句又一句話,的確都說在了他的心坎上,因此雍瑞也按捺不住愈發激動的神情,終於表露出來:
「只可惜此地無酒,不然當浮一大白!」
「今夜慶功宴上,不禁文吏飲酒,所以到時候雍兄可以飲的盡興,不過就不要責怪余只能以茶代酒了。」隗粹也笑著說道。
自己的循循善誘,總算是讓雍瑞終於忍不住吐露心聲。
雍瑞擺了擺手:
「諸將不飲,我等並無衝鋒陷陣之功,也無沙場擒賊之能,怎麼好貪杯?此事啊,余當向太守勸上一勸。」
隗粹看著他,更是笑得開心。
這傢伙轉頭就開始以關中的官吏、杜英的下屬自居了。
雍瑞卻並沒有察覺到隗粹露出的揶揄神色,又或者懶得和他計較,起身拱了拱手便要離去。
「到時候先入扶風,可願與我同去?」隗粹開口問道。
「恐怕,不只是扶風······」雍瑞回答。
「漢中亦然。」隗粹直接說道,同時忍不住吐槽道,「最煩你們這些人遮遮掩掩的。」
雍瑞笑了笑,有些話需要直說,有些話會意就好。
但隗粹傻愣愣的願意說出來,他只要既不承認也不反對就是。
不過似乎想到了什麼,雍瑞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
「順流而下,一日千里,可直達建康。」
隗粹錯愕。
這句話似乎是在回答隗粹之前所說的那句話。
現在的他們,是在順流而下。
順流而下的終點,又是哪裡?
或者換句話說,杜英稱霸關中,甚至藉助他們之手再掌握漢中之後,可會打算順流而下,直達建康?
這話說得,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隗粹已然明了,雍瑞此人,也並非朝廷十足的忠臣。
想來也是,他們這些土生土長的北方人,從生下來所經歷的,都是典午一朝掀起的內亂和胡人入侵。
究其原因,都能怪罪到中朝諸帝身上,又如何能指望這些從來沒有在朝廷那裡獲得什麼好處的北方世家子弟,能夠對朝廷念念不忘?
雍瑞之所以反對司馬勛,並不是他忠誠於朝廷,而只是覺得司馬勛根本不配為朝廷之對手罷了。
沒必要跟著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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