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梁雍一家,原來如此(2/2)
換一批寫史書的,不就得了。
「那就為了『名垂青史』而戰吧。」他攥緊拳頭。
心中短暫的虛妄和空蕩之後,也算是又有了新的奮鬥目標。
「縱然不能『名垂青史』,大不了遺臭萬年!」雍瑞笑道。
「那還是算了。」梁憚擺手,「那寧肯默默無聞。」
兩人這麼有說有笑的向營門口走去。
絲毫不像是馬上要去騙取一座城,甚至是顛覆一個地方政權的樣子。
而營寨之中,戲腔悠長婉轉,士卒們似仍在觥籌交錯。但是到近前了一看就知道,這只是保留了一些人虛張聲勢罷了。
其餘的士卒已經各就各位,蓄勢待發。
相比於營寨中將士們的外松內緊,杜英在中軍營帳之中,倒是很放鬆的斜靠在軟榻上。
他的目光在輿圖上掃來掃去。
關中、梁州,甚至河西都已在杜英的目光之中。
營帳簾幕驟然掀開。
杜英眯了眯眼,頭還沒有側過來,就先開口:
「不是說不要打擾我休息麼?」
「捅出來天大的簍子,你竟然還有心情在這裡高臥!」
王猛的聲音響起。
震得杜英驟然坐起來:
「師兄?!」
他並不驚喜於王猛的到來,因為王猛來了固然能幫助自己分析和解決很多頭疼的問題,但是這也意味著王猛有必須要來的原因。
長安出事了?
可若如此,他更應在長安坐鎮才是。
王猛也沒有賣關子,嘆了一口氣說道:
「本來是想要勸你莫要意氣用事,留著司馬勛,也算是和朝廷,不,準確說是司馬家之間留一線,大家日後好相見。
結果誰曾想到,余還是來晚了一步。堂堂刺史,說殺就殺了,不管我們找多少理由,也不可能擋住荊蜀和江左的猜忌,這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而且司馬家恐怕也很難相信,師弟真的是忠志之士、朝廷的拯救者,除非師弟現在就扯出來旗號,不然的話,在晉的旗幟下,就連手無實權的皇室都不會信任我們。」
「既然手無實權,信任與否,又有何區別?」杜英笑問。
王猛皺了皺眉:
「終歸是大義名分在。」
「若我能破胡塵、殺胡虜,那大義名分,人心向背,在何處?」杜英接著問。
「能做到麼?」
杜英指了指北面:
「殺苻雄,不是已經做到了麼?」
「還不夠。」
「所以才需要師兄的幫助。」杜英乾脆的回答。
甚至一攤手,一副「人我就是殺了,和朝廷之間的過節恐怕也解決不了了,師兄你看著辦」的模樣。
王猛氣得一陣牙疼,正想再說什麼,杜英收起來臉上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盯著地上那一灘還沒有擦拭的血跡:
「司馬勛縱有千般過錯,余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他萬萬不該辱我將士。若不殺他,余何以立足?
朝廷的信任、世家有限度的合作,在這關中,遠遠比不上麾下將士的忠心,不是麼?」
王猛呼了一口氣:
「也罷,殺就殺了。」
「師兄剛剛不是很大的火氣麼?」杜英好奇問道。
「渭水之戰,打的如此揪心,而司馬勛這人,留之用處更大,說殺就殺,所以不凶幾句,難解我心頭之恨。」王猛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