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 叔啊,路不對吧?(2/2)
周隆不由得挑了挑眉,當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和謝奕一起走到遠處樹下,方才拱手:
「願聞其詳。」
謝奕指了指武關關城:
「這裡,終歸是面向荊州的隘口,一旦現在關中和荊州的默契被打破,那麼你剛剛說離開的那些兵馬,十有八九又會出現。武關如今的太平場景,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但······」周隆欲言又止。
都督現在就打算和朝廷翻臉麼?
「有時候,形勢逼人,沒得選擇,所以務必不能鬆懈。」謝奕緩聲說道,「而且余此次······若真的成功,大概荊州也會對我們的貿然行動有意見,到時候可能還少不了需要你接應。
如今武關城中的守軍不過兩三千之數,還是太少了。都督可有不准你再招募兵馬?」
周隆頓時有些慚愧地搖了搖頭。
來到武關之後,他難免也有些鬆懈了。
當然,也是因為當時王師北伐,和氐人在武關、商洛等地連續大戰,雙方傷亡慘重不說,而且此地百姓也幾乎被摧殘殆盡。
不過現在,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有流民在此定居,整個商洛道上,雖然遠不能說人煙稠密,但是也比周隆初來乍到的時候好了很多。
主要也是和荊州通商的帶動作用。
「按照現在商洛郡的人丁數目,再招募三千到四千兵馬,應該還是可行的。」周隆斟酌說道。
「具體怎麼做,仲淵既然讓爾坐鎮武關,自然就是對你的信任,全權託付給你了。」謝奕擺了擺手,「就不用讓我知曉了,你看著辦吧。余只期望,到時候萬一需要武關守軍接應,莫要只拿出來一點兒兵馬,可能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周隆的心裡一沉:
「局勢竟有可能惡化到如此地步?」
謝奕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問題,你大概應該去問你家都督,因為現在余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說罷,謝奕徑直向隊伍走去。
周隆愣在那裡,良久之後,才恍然回過神來,趕忙跟上。
謝奕此時已經翻身上馬,問充當行軍主簿的家臣謝湖:
「南陽守軍,可有知會?」
「昨日就已派人前去聯絡,但是現在還沒有回覆。」
「不管他們了,我們繼續前進,另外,許昌那邊的六扇門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早在謝奕率領本部兵馬,以護送桓濟南下為理由出發的時候,六扇門就已經同步派遣斥候,混入氐人流民之中,前往許昌。
「暫時也沒有。」謝湖搖了搖頭。
「那還真是奇怪了。」
「姚襄治軍雖不算嚴整,但是帳中匯集了不少有治理民政經驗的人。」謝湖解釋道,「大概許昌的消息管控、間諜排查也十分嚴密,因此很難尋覓到機會。」
「那也只能先如此了,沒有消息,我們也要前往許昌。」謝奕沉聲說道。
而他身後,突然想起弱弱的聲音:
「那個······叔父,為何是許昌?咱們,路不對吧?」
坐在馬背上的年輕人,臉色蒼白,眼眶深陷,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都能從馬背上摔下來。
正是曾經代表大司馬府留守長安、意氣風發,乃至於桀驁不馴的桓濟。
可憐其被杜英所敗,軟禁於關中書院,後來又得知自己已經成為家族的棄子,要負責和司馬氏聯姻,桓濟已經失去了所有的雄心壯志,整日沉迷於酒色。
鎮守長安的王猛,也有刻意放縱他之嫌,乃至於最後軟禁都名存實亡了,任由桓濟流連於長安青樓楚館之中,為長安的經濟建設添磚加瓦。
以至於後來桓濟離開長安的時候,都是坐在馬車上的。
現在一路上搖搖晃晃,馬車做的不舒坦,再加上謝奕不會給他飲酒作樂的機會,因此身體反倒是恢復了一些,總算是能騎馬了。
謝奕回頭看向桓濟,事已至此,也沒必要瞞著他:
「不錯,本軍出武關,護送你去江陵,只是名義上的,真正目的是為了奇襲許昌,切斷潼關氐人的後援,為我軍強攻潼關創造戰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