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客棧過客(2/2)
杜英微笑:「也是,氐人打了敗仗,現在要讓羌人去擦屁股,羌人不高興也很正常,不過只抽調將官,而不抽調兵馬,難道潼關那邊雷弱兒就會答應了?」
「這些羌人將官一走,華陰的兵馬自然歸屬於董榮,而潼關的兵馬則歸屬於雷弱兒。」老牛搖頭,「就等於幫助董榮和雷弱兒收回了一部分兵權,有何不可?受損的不是他們。」
杜英和王猛面面相覷,這一點他們還真的沒有料到。
不過並非不能理解。
羌人盤踞於河西,是從東漢時期就存在的西北大族,而氐人,究其根本,應當來源於西南,氐人曾經稱呼自己的部族領袖為「詔」,應該和南詔的「詔」同意,都是「王」的意思,因此其應該是當初六詔北遷的一支,逐漸發展成現在的規模。
不管是羌人還是氐人,在五胡亂華之前,多數居住在偏遠山區或者戈壁中,受到外界影響比較小,依舊保留著傳統的部落化管理形式,大大小小的部落聽從於酋長的命令,酋長在聽從於蠻王的命令。
入中原之後,氐人和羌人也都積極學習漢文化,苻堅就是氐人之中學習華夏文化的典型,據說這位現在長安城中都已經頗有名氣的公子苻堅,就是因為整天沉溺在詩書禮樂之中,固然吸引了很多華夏士子追隨,但是也讓其父苻雄頗為不滿。
自家兄長家的兒子,不管是太子還是淮南王苻生,那好歹都是能夠帶兵打仗的。自家這個,從小接受家族代代傳下來的武藝和兵法教育,按理說領兵打仗也應該不差,可是就知道談詩論經,絲毫沒有一點兒想要在馬背上博取功名的意思。
這讓苻雄覺得很丟人。畢竟苻雄是這秦國數一數二能征善戰的,怎麼就有了這麼個兒子呢?表面上人家稱讚這小子知書達理,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說他呢。
最先影響這些部落的當然不是孔孟思想等等高深的中原文化,而是中原行軍打仗、治國安民的一些經驗,因此羌人、氐人也都積極按照中原的方式整頓自己原本各自為戰、自成一體的軍隊和社會構成。
部落逐漸消失,這些曾經的小酋長們自然也就變成了各級將官。
現在調動這些將官而不調動他們的兵馬,自然就等於變相的剝奪了他們原本統帶自己部落之中兵馬的權力。雖然現在他們的俸祿多少以及話語權等等也不再根據自己部落之中的兵馬有多少來決定,而根據自己的官職等等,但是手上有一幫能征善戰的老卒總歸是好事。
因此難怪這些傢伙罵罵咧咧。
但是即使是不滿,他們也必須服從於這樣的安排,這無疑也在提醒杜英和王猛,他們如果想要對付秦國的話,就要意識到這個國家也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由胡人建立起來的、各個部落湊在一起的散亂聯盟罷了。
既然這些不乏有校尉等已經算得上中下級、有一定兵權的將官了,那就說明秦國的統治力還是很強的,換做之前某個在亂世之中曇花一現的國家,這些傢伙很有可能早就造反了。
或許自己也不能太樂觀了。
杜英輕輕摩挲著下巴。
氐人和羌人都是以武立國,秦國的民政之類的可能一塌糊塗,而歷史上也確實是一直到王猛輔佐苻堅,兩人齊心協力重用漢人,關中的民政才開始恢復,但是在統兵打仗上,氐人肯定還是有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