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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長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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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一道道身影變化。

即使是已經注意到這些人存在的梁平老,此時也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一名名單膝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緩緩站起來,他們一身黑衣,仿佛剛剛都已經和院落中的黑暗融為一體。

臉上也裹著黑巾,只露出來一雙眼睛,流露著駭人的凶光。

死士,苻堅培養了多年的死士!

這些死士,苻雄是知道的,甚至這其中也有苻雄的幫忙遮掩。

身在他這個位置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怨恨。

他所憑藉的唯一依仗,不過只是苻雄的信任罷了。

可是只要是信任,就終究是有可能消失的,尤其是在帝王家。

所以苻雄也必須要留下一些手段,在關鍵時候至少有絕地反擊的機會,至少有將自己想要保護的人送出絕境的機會。

因此苻法和苻堅等人籌謀培養死士,苻雄並不反對。

他手握重權,皇兄就算是知道了自己在留後路,只要仍然信任自己,就不會在意這些。

苻雄想要做些什麼,大軍壓境就是,還用得著死士登場?

只不過或許苻健和苻雄都沒有想到,苻堅所培養的死士,等待的,就是現在。

「請世子下令!」帶隊的兩名死士頭領齊齊拱手。

「我東海王府為朝廷執掌軍政大權,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今日淮南王和晉王不尊號令,猶然意欲於此時相互傾軋、爭奪權柄。

此為我大秦危急存亡之秋也,此為我大秦生死一線也!因此東海王府上下,勠力同心,以清君側,為臣子本分!

肅清內政、整頓兵馬,使皇權仍為我大秦所有,此將門世家有無兵權,皆應所為也!」

說著,苻堅向著東方拱了拱手:

「而今家父駐紮城東,抵抗南蠻,家弟守衛北關、阻隔亂軍,我等自當盡綿薄之力,不畏生死,於亂軍中護駕陛下駕前。」

梁平老以及不少聚集在門口的王府幕僚們,臉上都流露出怪異的神情。

他們也曾經思考過應該如何動員將士。

死士是不需要動員的,他們只會遵從命令,視死如歸。

但是東海王府既然下場,就必須要給府中幕僚、朝野文武,乃至於陛下本身一個還說得過去的理由。

尤其是在真的成為今夜的勝利者之後,除了手中的刀兵之外,還得有別的能夠服眾的言論,也算是一個交代,一個不至於讓朝野上下反對如潮、和朝廷離心離德的交代。

現在苻堅就真的找到了讓梁平老他們頭疼不已的理由。

清君側、除暴虐,身為朝廷大權的執掌者,東海王府義不容辭。

能夠把謀反叛逆說的這麼清新脫俗,也就是飽讀詩書的世子殿下了。

梁平老心中如是感慨,這個時候,自然是抓緊表態的時候,他當即一拱手:

「為王前驅!」

死士們的聲音低沉而整齊,令人覺得有悶雷在院子之中炸響:

「為王前驅!」

話音猶然還在迴蕩,但是人已經魚貫而出。

苻堅注視著這些離去的背影,抬頭看向天空,淡淡說道:「這幽幽長夜啊······」

後半句話他並沒有說,但是聽者皆知。

今天這幽幽夜色中,不知道要有多少流血死傷。

一場之前或許誰都沒有料到的變亂,即將拉開帷幕。

————————

長夜無窮時,無酒人微醺。

謝道韞霍然睜開眼睛,差點兒直接坐起來。

剛剛的噩夢,猶然還在心底迴蕩。

無盡的血火,廝殺的人群,那張開的手乏力的向著天空,想要抓住些什麼,可是最終卻一無所獲。

黑暗中的城池,被火光照亮,被鮮血染紅。

謝道韞沒有去過長安,但是她無比確信,夢中所見,就是長安。

長安血火,又是何時?

難道是?

她驚慌的想要下床,卻突然間意識到事情好像不對勁。

背後傳來的呼吸,很是平穩,而又真實存在。

入夢之前的旖旎種種,泛上心頭。

而現在的謝道韞,只是覺得心安。

他還在,一直都在。

就像讓他這麼一直抱著自己,直到永遠······

什麼都可以不管不顧了。

謝道韞的動作雖然輕,但是畢竟兩個人貼在一起,杜英自然一下子醒過來。

戰場上待的次數越來越多,杜英的睡眠也變得很淺。

這樣有什麼風吹草動,他才能及時抓起兵刃迎戰。

同樣也是恍惚了一下,杜英方才意識到自己仍然還在溫柔鄉中。

差一點兒唐突了佳人。

探出手將謝道韞抱住,杜英低聲問道:「怎麼了?」

「噩夢。」謝道韞下意識的往杜英懷中縮了縮。

杜英尷尬的笑了笑。

「夢到了什麼?」杜英低聲問道。

謝道韞打量著杜英的眉眼,柔聲說道:「是長安和血火。」

杜英輕笑一聲:

「這倒是一個應景的好夢啊。」

「杜郎此話怎講?」

「現在的長安,這漫漫長夜裡,恐怕就是這樣的血火。」杜英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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