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白雲舟(2/2)
伐木院的靈木場中,此時正熱火朝天,無數雜役正拿著寒光爍爍的鋼斧賣力的砍著靈木,靈木堅硬無比,每一斧子砍伐下去只能在靈木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子,震得樹葉不停落下,雜役們胳膊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臉色赤紅一片,喘著粗氣。
「加緊砍伐,完不成任務今晚不准吃飯!」
黃大虎拿著一條粗黑的皮鞭邊走邊吆喝著,臉色陰鬱之極,綠豆般大小的眼睛環顧著靈木場四周,宛如巡山的老虎,他身後跟著一幫身材魁梧的惡漢,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氣勢十足。
「趙力你到現在才砍了一棵靈木,還敢休息,真是找死!」
黃大虎眼眸一縮,不由勃然大怒,瞬間朝一名躲在樹蔭下歇息的雜役走去,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了過去,發出啪啪之音,叫趙力的雜役不由發出慘叫,身上瞬間出現幾道血痕,疼的滿地打滾。
「院主饒命….我一定完成任務。」
這名雜役求饒道。
「哼!今天要是完不成任務,我扒了你的皮!」
黃大虎鞭子一收,狠狠的踹了他一腳。
這名雜役不敢多說什麼,忍著渾身劇痛,連忙拿起斧子重新砍了起來。
幾名惡漢在後面不禁打了幾個寒顫,畏懼的看著黃大虎,臉上泛起濃濃的驚恐之色,這幾個月來黃大虎的脾氣越發暴躁,稍有不如意就是責罰眾人,輕則用鞭子抽,重則直接打死,已經有不少雜役死在他手上,戾氣越熾。
「院….院主,天氣燥熱,喝點水吧。」
一名惡漢膽顫心驚的遞過一囊清水,小心翼翼的討好道。
「嗯。」
黃大虎面無表情的拿過水囊,喝了幾口,這才感覺胸腔的燥熱散了幾分,瞥了一眼那渾身鮮血淋漓的雜役,他陰鬱的臉上似乎舒緩了一些,似乎毆打了這雜役後令他感到一絲愉快。
如果有人細心的觀察黃大虎的眼睛,就會發現他的瞳孔深處隱約閃爍著一絲驚悸之色,似乎在擔憂什麼,不過隱藏的極好。
這幾個月黃大虎一直在擔驚受怕,他其實是個欺軟怕硬膽子很小的人,自從李平安被調入符篆司後,消息傳到伐木院,黃大虎便開始夜不能寐。
這小子他可算是得罪死了,如今被大人物青睞調進了九殿之一的奇門殿,這是要一飛沖天啊,以他的符篆天賦,想必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成為符篆師。
以這小子的兇狠,他豈能放過自己!
一想到這些黃大虎便不寒而慄,還記得最後一次見到李平安,就是派他前去魔蝠洞,當時他望著自己的眼神,就像小時候自己遇到的那頭惡狼一樣的目光,令他不寒而慄。
黃大虎自己很兇殘,他了解這種眼神,知道代表著是什麼,那是無聲的警告和仇恨……李平安這小子看似老實巴交,平時屁也不敢放一個,但是黃大虎明白,越是老實巴交的人,惹怒後心中的仇恨就越深,報復起來手段就越狠辣。
小時候他在老家的時候,有個鄰居就是這樣,平日裡一聲不吭,對誰都是一副低聲下氣的樣子,似乎誰都不敢惹。
但是有一天這個人的兒子被一個地痞流氓給打成重傷,當時這老實人屁都沒放個,默默的將兒子抬回家去,就在大家嘲笑他膽怯時,晚上那個地痞流氓的家裡傳來慘叫的哀嚎。
當大家聞聲前往查看時,不少人都被嚇暈了,那個平時看起來老實巴交誰都不敢得罪的人,渾身鮮血的站在一堆屍體中,露出惡魔一樣的笑容。
地痞全家十口人,連一個三歲的女童都沒放過,全部被他殺了。
更恐怖的是這個老實巴交的人,正默默的用刀子將那地痞的心挖出來,然後冷靜的吃了下去,邊吃還邊嫌棄的說,這黑心的味道就是臭。
當時黃大虎就在現場,這一幕給他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
自此後在他的信念中,有了這麼一條準則,對付老實人要麼徹底的不惹他,惹了就必須弄死他,不然後患無窮。
毫無疑問,李平安在他心中就是這種人。
當時為了討好巨靈峰的常師兄,黃大虎毫不在意李平安這個雜役,死在他手上的雜役沒有一百也有九十,這麼個螻蟻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但是這小子偏偏就不按他的套路來,不但躲過了自己的陷阱,而且還趁自己不在巴結上了雜役堂的常長老,最後又被符篆司的大人物接走了。
據黃大虎打聽回來的消息,據說是符篆師的大執事親自下令,若不是顧忌天譴殿的震懾,當時他就有一種想逃走的打算,符篆司大執事在宗門內都算舉足輕重的人物,李平安這是走了狗屎運,用不了幾年就能發跡,一但成為符篆師鐵鐵的內門弟子跑不掉。
到了那個時候,以這小子的陰狠,他不可能放過自己。
那個眼神讓他這幾個月每天都在做噩夢,簡直是寢食難安,脾氣也越發的暴躁,因為心裡恐懼到極點,小時候那個老實人給他的陰影,至今沒有忘卻,他害怕哪一天李平安忽然回來,笑吟吟的看著他…..只有當他用鞭子狠狠的抽打這些雜役,看到對方渾身鮮血淋漓痛苦的哀嚎時,他內心才會有一絲安全感。
巡山這種事他以前從不做的,但是現在他每天都來巡山,弄的整個伐木院的雜役是戰戰兢兢,越發認為黃大虎是個暴君了。
「李平安,你怎麼不去死了,死了最好啊…..」
黃大虎的內心惡毒的嘶吼著,眼眸中卻是越發的驚懼,時間過的越久,他這種恐怖就會越發濃郁,幾乎都成了他的執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