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職業劇和偶遇大師(2/2)
谷讙
有些話,王芷文寧願自己提前說,也不願太過依賴小狐和孟輕舟的關係,作為一個管理者,事事不能拿出自己的主意,難免會被人看輕,即使最終的結果都差不多,但做了和沒做,不是一個概念;
「應該有眉目了吧,芷文你可以直接聯繫鍾姐的,具體有什麼安排,你倆商量著辦就行,我很少關注公司方面的事!」
「呵呵,那也是孟總你家大業大,看不上娛樂圈這麼點蠅頭小利而已,我們可不行,對了孟總,捉妖記2我記得你們也投資了,有信心嗎?」
孟輕舟搖搖頭,賺錢是肯定的,但鍾麗妨在老孟的建議下,並沒有拿下宣發的活,況且人家安樂也不願放棄這塊肥肉;
等著看戲吧!
三人一起埋進會所,在服務員的引領下,來到二樓,一間足以容納100人的房間,裡面已經有了不少來賓了;
遠遠的就聽到一個女聲在和姜聞討論著什麼,而小狐則是嘴角撇了撇,悄聲和老孟說道:「這位就是耗子說的哪位很自傲的導演,無問西東就是她拍的!」
孟輕舟秒懂,三人立刻轉向不打算過去湊熱鬧,沒想到被姜聞給看到了,硬是拉了過去,還衝老孟猥瑣的笑了笑;
「聽聽嘛,李導的思路還是很新穎的!」
這是李方方執導的第二部電影,此前她執導了一部名為《80』後》的電影,也因此獲得了不少獎項。
也許是想要挑戰更高難度的作品,這次的《無問西東》,她將這四個故事打碎,用各種非線性的方式進行拼接,想要以此來展現更強烈的對比、呼應和衝擊。
老實說,以往這樣做的導演其實不少。比如諾蘭就很喜歡玩這種非線性的敘事,在他早期的一部電影《記憶碎片》中,電影分為了26個片段,而其中13個片段採用的是正敘,而另外13個採用倒敘。甚至其中後13個片段,每個片段又被分為兩半,並顛倒順序。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故事,被諾蘭這樣一剪輯,頓時成了一部無比迷人的燒腦懸疑片。
但是,李方方無疑是不具備這種天賦的,她的剪輯不單沒有讓電影變得更有張力,反而使得原本就簡單的故事變得更無聊了。
例如,章子怡遭受批鬥,我們正擔心她的安危之時,畫面突然一黑,王哈哈那英俊的臉就冒了出來……這種生硬的強行剪輯,就像你在家看電視看得好好的,你爸突然過來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總之體驗是十分不爽的。
現在的人都反感雞湯,反感說教。但是,很多優秀的電影,其實最後傳達的都是同樣的道理,比如《三傻大鬧寶萊塢》、《心靈捕手》、《死亡詩社》……等等。
這些電影,不但沒有被人討厭,反而都獲得極高的讚譽,很多人甚至不斷重溫回顧。
所以,其實人們討厭的並不是雞湯,而是強行灌雞湯。
這裡面的區別是,一個通過有趣、好看的故事,讓你自然而然通過故事理解到了背後的道理。甚至不需要導演額外提點出來,你看完故事就明白了。
而灌雞湯,則是故事本身很單薄,故事和道理之間的關聯並不大,你看完故事並不能自己總結出這種道理,道理是導演強行讓故事中的角色說出來、思考出來的。
比如,民國陳褚盛的那段戲,陳褚盛本來是個無比優秀的青年學子,但面對校長竟然會說出不知道為何讀書這樣小學生才會說的話。而經過校長提點後,他陷入茫然,然後離群索居,最後看到泰戈爾的一番演講,終於豁然開朗。
很抱歉,這個故事根本就沒有什麼故事性可言,道理也都是通過角色的口說出來的,並不是我們看了故事才想到的。因此,完全不能打動人。
除了故事性不強之外,還有很多很為了說理而強行添加的連邏輯性都欠缺的故事。
比如,為了展現王哈哈的「同情」,導演讓他冒著被上司懲罰的風險,冒著被日軍發現的風險,駕駛飛機向難區投遞糧食。這個行為不單沒有被重責,還感染了隊友甚至上司,帶動了隊友一起去投糧。
戰爭不是兒戲,如果因為投糧而導致日軍發現你的路線,甚至摸到了你的根據地,那得多大的損失?而且軍中的規矩應該是令行禁止,怎麼能允許這麼明顯的違規?實在是說不通。
除了這兩點外,陳褚盛的表演也讓我頗為尷尬。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我就感覺他之前營造的那種精英學子的氣質一秒破功,就像一個膽怯的小學生。也許這跟陳褚盛並沒有表演經驗有關,但演員和故事是相互成就的,有些平淡的故事,也能因為好演員的精彩表現而變得好看,而一個不好的演員,哪怕故事精彩,都可能變得平淡如水,更何況原本就不出彩的故事,所以最後民國時期的這個故事最後的呈現只能說是災難。
另外,張振的那個故事也不出彩。但這並不全是演員的鍋,更多是劇本、剪輯等方面的問題,而且張振可能本身也沒有完全融入角色,沒有相信角色,所以最後的呈現就顯得平庸,只能說可惜了一個好演員。
「我說你這逗我呢,電影你看了?」
「看了,真看了,我和老婆一起看的,年代味還行,不過太想當然了,嘿嘿,這女的挺有意思的,被那些記者忽悠了幾句,真當自己是大師了!」
《無問西東》雄心勃勃的采四個短篇故事打碎串聯的方式就註定了其真實性上必然要大打折扣。「真實性」是指劇情邏輯、細節符合情理、事理,能讓人有代入感而不是看戲、熱鬧的感覺。
拍了這麼多年電影,老孟其實很不能理解這種通常用在小眾獵奇驚悚懸疑電影或者GG、mv的手法,怎麼能用來表現一個立足於「真實」理念的電影?
真以為自己僅僅是在拍校慶宣傳片?
結果就是劇情上總給人強開支線而屢屢出戲的感覺。
其次,臉譜化的人物、套路化的對白、略帶狗血的劇情、迷之笑點。
四個故事都有拽人一頭的傑克蘇男主角:
不要說什麼清華大學本來就是天之驕子,這裡的「拽」主要就是表現在將包含清華同學在內的配角全部庸俗化、模糊化,留下幾個符號——臉譜化的人物。
溫柔體貼的美女秘書、陰險的上司、伸手求援的困難家庭、調戲鮮肉的女護士、霸道的悍妻、懦弱無能的丈夫、異口同聲的雙胞胎、會武功的管家、嚴厲的傳統慈母、見到帥哥一齊臉紅的女學生、雪茄墨鏡的美國長官、大驚小怪的同學、三句話不離上帝的傳教士還有那一群在雲南這個經常下雨的地方不知道哪蹭一臉鍋底黑的飢餓兒童……
不是說這些現實中不會有也並不是懷疑劇本背後的故事,而是如果這些東西大批量出現,只意味著影片製作本身那種廉價的塑料感。
電影中有個典型的例子,飛虎隊飛行員給飢餓的村民空投軍隊的食物。
這情節絕對絕對是想當然瞎編亂造的!
故事裡拍起來就像是汽車連的士兵開著車路過村莊一樣。但你知不知道那些軍糧、航空燃油、飛機零件都是怎麼過來的嗎?去了解了解駝峰航線、滇緬公路就知道每一噸物資都是抗戰的中國軍民、美國飛行員用生命換回來的。食物還好說,開著戰鬥機低空空投就真的是石樂志了。
電影裡還耍了個小聰明,先打了個「飛行員比戰鬥機重要」的預防針,給後面主人公的違規行為做鋪墊——我這麼重要,開著飛機做點好事算個什麼,當然是原諒了。
那些耗費的燃油、低空飛行的風險、打開飛機座艙帶來的事故隱患,哪一點不比那些食物更加重要?別糟踐飛機了行不?光那些燃油得抵上多少糧食了。每一次出任務,航程都是非常寶貴的。
這個機場在雲南,而飛虎隊的作戰範圍涵蓋了整個西南地區,飛抵戰場後的滯空時間都是爭分奪秒的,無論是飛赴戰場還是返航,哪有讓你離開航線繞一圈的道理?
不客氣地講,就是用自以為是的情節來侮辱先烈!
到這裡,還談何真實?沒有了真實?還談何無問西東?
泰戈爾的《戈拉》中,主人公在了解、接受了自己愛爾蘭後裔的身份才由一個狂熱的宗教民族主義者轉變為為自由奮鬥的印度民族解放者,這種真實是貫穿自我認同、個人信仰、家國命運的。自我是把雙刃劍,沒有了真實,再偉大的理想、再美好的理念就會陷入到了任性、狂熱之中。
這正是泰戈爾所要表達的內涵。
充斥全片的高光畫面、震耳欲聾的高潮音樂,掩蓋不了模式化、罐頭化的劇情人物設計,生硬拼接的結構下,是一層層崩解的內核。
這果然是大師才能拍的出來的電影,老孟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