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電影有必要很多隱喻嗎(2/2)
欺師滅祖的叛徒,打扮成孝子賢孫的模樣,將師傅鑄成無害的神像,還借這神像立德立威。為了讓多點觀眾看懂,姜聞甚至直白到讓當年《讓子彈飛》里的老三接著演那欺師滅祖的惡徒。
「師傅就是死心眼,要是他願意把山莊賣出來給洋人種鴉片,我肯定不殺他。」
國門外的洋人磨刀霍霍,軟硬兼施,一面是亡我之心不死,準備著軍事入侵的計劃,一面是手持論語講學,在中國的土地上種鴉片賣鴉片,毒害我民族精神。
此時的美國人,恰如彼時的日本人。甭管哪國的鬼子野心狼,打是要打的,但藍爸爸認為,這麼些年在自己的指點下,買辦已經頗具勢力,洋鬼子要來,能夠倚仗的還是買辦的力量,他以為熱血的年輕人不過是棄子,靠有錢有槍的買辦對抗鬼子最有希望。
可買辦不會遂他的願:「這人我用著呢。」其實他知道,不是他用鬼子,是鬼子用他,可他的實力,都是鬼子給的,你怎麼能指望皇軍官方認證的漢奸對抗他的主人呢?
爸爸下了一盤二十年的大棋,這盤棋里算計了鬼子,算計了對岸,算計了買辦漢奸,為下這盤大棋,讓年輕人苦哈哈當了多年打工人,坑了年輕人不止一步兩步。可算來算去,卻把自己算到了窮途末路,因為做爸爸的忘了兩件事:鬼子斷不會等你做好萬全準備再全面開戰,而一再地等待時機,終究會磨去復仇的勇氣。
藍爸爸的計劃擱淺了,被關進黑屋,不知道哪天是哪天。
紅姐姐的思路直截了當:報仇,只要一個人,一把槍足以。
干就完了,打就能贏!
紅和藍不是過去所指的兩個黨,而是此時此刻的兩種路線,兩種上層政策的走向。馬和太陽走了這麼多年,干喊丟掉幻想,準備鬥爭是沒用的——鬼子不真的打進來,幻想是丟不掉的。
這裡多說一點代表意,需要注意的一點,姜聞北洋三部曲里,同一個演員,在不同的電影裡演的角色其基本屬性是相通的。也就是說,湯師爺在下一個時代就是項飛田,老三在下下個時代就是朱潛龍。
而張麻子走後,姜聞分別演了他的兩位後繼者,欲堅守上時代思想卻被新時代拋棄的馬走日,以及放棄他思想但終被現實毒打的大棋黨藍青峰。這兩個角色不是麻子本人,比麻子少了太多神性的光輝,他們只是在各自的關鍵時刻,也會閃現麻子的一點影子。
同樣貫穿三部曲的,就只有姜導的親媳婦周芸了。關巧紅的人生簡單概括就是報仇(GM)—蟄伏等待(妥協)—覺悟,其實就是說,花姐,武六,關巧紅是一體的,花姐參加革命後與大環境妥協成了武六,武六目睹了馬走日遭遇的不公正再度覺醒就成了關巧紅。
另外一條印證藍紅二人是一黨兩面的線索:三部曲中前兩部都提現了姜聞對周韻的角色愛慕,唯獨第三部看似沒有CP戲份,但細心觀察發現,藍青峰兩個兒子犧牲,關巧紅為報仇拋夫棄子,恰好也是生完倆兒子的事,而她口中那個永遠在準備卻忘了初心的前夫,恰恰和藍青峰如出一轍。
也就是說雖然沒有感情線勾連,但紅藍兩人如吻合的拼圖的兩塊,一體兩面。說到底,隨時代變化變心的是花姐,張麻子對花姐的喜歡從未變過。
指望買辦和鬼子互掐是不可能了,鳳儀如此多嬌,年近七十尚引英雄競折腰(69梗是指2018-1949)。可惜這鳳儀錯付了洋奴,就算你在鳳儀身上蓋上鬼子的章,也喚不醒洋奴買辦的血性。
而火一樣的年輕人啊,鳳儀把章蓋在你身上,莫要負了她!
鬧起來吧!你越鬧我越安全!
曾經迷茫的年輕人穿過和服,穿過西裝,最終還是換上長衫,要是再夾把傘,就跟師傅更像了。
「你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麼?」
「我很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好!特別好!」
內地最有性格的電影導演,非姜聞莫屬!
孟輕舟在看完電影出來後,和寧昊、祖風一邊走一面點評電影,意見肯定是不會統一的,但三人都有一個相同的感覺,懷疑姜聞在《讓子彈飛》成功之後,對「什麼樣的電影觀眾喜歡」產生了誤解。
他也許以為觀眾的水平有限,看不懂什麼暗喻,所以要把暗喻什麼的弄得再明顯一些,這樣觀眾就能看懂了,再加上些商業元素,觀眾就喜歡了。
所以他才在一次涉及到《讓子彈飛》的頒獎晚會上派個演員撇著嘴傳了一句話:謝謝你們喜歡《太陽照常升起2》。(大概意思吧,具體記不太清了)
實際上,老孟覺得《讓子彈飛》讓觀眾喜歡的最主要原因在於,刨去一切的隱喻,它依然是一部完整的,緊湊的,很有趣的電影。而《太陽照常升起》的票房失敗,恐怕除了商業元素不濃之外,表層的結構鬆散才是根本原因。
看那些為《一步之遙》、《邪不壓正》叫屈的影評,不都是在說:你沒有看懂,實際人家是要表達這個意思……反而很少有人說這個情節很過癮,那個橋段很有趣,這個演技實在炸裂,整部電影如何讓人喘不過氣來等等等等……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姜聞的《陽光燦爛的日子》、《鬼子來了》、《讓子彈飛》,中國目前沒有第二個導演能夠拍出來。包括《太陽照常升起》,那絕對是一部經典。可惜《太陽照常升起》的票房失敗是他的心結,他似乎總想將這部電影的精髓注入他的新片,用一次票房的大賣來證明:我領先你們一個時代!
問題是,他的那個真正做到了領先一個時代的偶像曾經說過:群眾是真正的英雄,而我們自己則往往是幼稚可笑的,不了解這一點,就不能得到起碼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