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文學掮客(1/2)
屋裡有了動靜,噠吧噠吧是拖鞋拖在地上的聲音,門打開一條縫,一個人頭探了出來。
「呦,任大編輯,稀客稀客。」文劼將兩人迎進了屋。
陳許這才看到裡面的結構,一室一廳堆滿了各類書籍報刊,朝陽的窗戶都被掩去大半。文劼看上去常年不見陽光,看上去就比正常人白上不少,約莫四十多歲。除了書籍凌亂了些,其他地方倒是異常乾淨,床上的被子都疊的整整齊齊。
文劼將沙發上的書挪到一邊,就招呼兩人隨便坐。
「這是蘇省來的陳許,耳東陳,言午許。這是文劼,著名的文學評論員,你如果經常看《讀書》,就能經常看到他的文章。」
互相介紹完,任雙將《鐵血天驕》的稿紙遞了過去:「這是陳許寫的武俠小說,你先看看再說。」
文劼接過稿紙:「那你們隨意,我就不招呼你們了。」
他看書極快,翻頁的動作讓陳許想起他翻網文時的一目十行。
之前趕過來的路上,任雙就向陳許對他進行了一番介紹。
文學這個圈,刊物的核心是人,各個審美不同,這邊不要的稿子那邊可能要,很多時候信息阻塞,極易浪費作家的心血時間,許多有新意的作品就被埋沒了。後來有的編輯惜才,便給其他的編輯介紹,一來二去成了圈子。
文劼這人愛讀雜書,沒什麼偏見,又愛交朋友。慢慢的,大家都聚集到文劼這裡,文劼也莫名成了一個不求回報的「文學掮客」。
這個年代火的劉心武、王蒙、顧城、北島之流都是文劼的座上賓。
任雙在這裡像是回了自己家,找了點黃瓜、掛麵,做飯去了。陳許無聊,隨手翻到一本小冊子,嗯,名字叫《少女的心》。
「惡俗,太惡俗了。」陳許一邊吐槽,一邊又悶不吭聲開始批判第二遍。
就愛俗的!
任雙做了炸醬麵,兩人先吃,水平有限,但是量大管飽。兩人吃完之後,文劼也看的七七八八了。
「有意思,你要說這是金庸新作我也信。」文劼放下稿紙,開始吃麵,一邊吃一邊和兩人說話。
「不如我起個筆名就叫『金庸新』。」陳許說,惹得兩人哈哈大笑。
「找到出版社了嗎?不對,《人民文學》也有出版社,任大編輯找我做什麼。」文劼吸溜吸溜吃著面,問道。
「武俠小說的形式天生適合連載,而且篇幅較大,更適合報紙。陳許也有此意。這不是報紙編輯的路子你比我熟嘛。」
「幾個大報太板正了,武俠小說不好過稿。還是地方報紙好一些。」文劼擦了擦嘴,「明天我約幾個編輯一起過來看看稿。」
「也不早了,你們今晚就別回去了,在這裡湊合著睡。」
因為工作需要,文劼家早早通了電話機。陳許朝窗外望,看了看天色,給招待所回了個電話,告訴徐廣峰今日不回去了。
文劼也一通操作,電話聯繫了好幾個報社編輯明早過來聚聚,順便審個稿。
晚上,文劼和任雙熱情的討論文學的事,這個年代,陳許熟悉的莫言、余華、阿城、格非之類的都還沒有嶄露頭角,更別說王小波之類,兩人話語裡提到的儘是些陳許沒聽過的名字,自然也沒法評論。
熟悉的也有,朦朧詩的幾位,不想評論。
文劼朋友圈如此廣,情商自然不低,注意到了陳許的沉默,又開始評論起《鐵血天驕》。
「《鐵血天驕》好倒是好,就是他對金庸的模仿實在太像了。不過『天下文章一大抄』,只要抄的好抄的妙,那就叫『善於用典』。」
不待兩人回應,文劼繼續說道:「即便是金庸,也多有前人痕跡。就說《射鵰英雄傳》里的五大高手。東方屬木,佛教講東方有藥師佛,所以東邪名叫黃藥師,住桃花島;西方屬金,金蟾為象徵物,所以西毒的功夫叫蛤蟆功;南方屬火,有升騰之象,在俗為帝王,出家為高僧,所以南帝做了和尚;北方屬水,水處卑下,所以有北丐;中央為土,介於有形無形之間,所以王重陽一出場就死了。這些叫用典。」
「金庸編劇出身,對故事結構多有專研,你看《笑傲江湖》有《基督山伯爵》的影子,《雪中飛狐》像極了《羅生門》……金庸瘋起來連自己都抄,神龍教和東方神教,桃谷六仙和老頑童,不一而足。」
陳許聽著文劼花式掉書袋,目瞪口呆。
倒是任雙習以為常,解釋道:「文劼有一個外號叫『文鍾書』,朋友們一起取的。這事錢老也知道,對此他哈哈大笑。」
「和錢老沒法比,我是只會說,不會寫,和錢老比差遠了。」文劼擺了擺手,謙虛道。
「不過陳許也知道很多文章外的趣事。」任雙又將古龍找代筆的事情一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