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擁立新君(1/2)
南昌府城,巡撫衙門。
江西巡撫袁崇煥坐在堂上,臉色非常沉重,現在的他面臨一個非常艱難的選擇,就如同站在懸崖邊一般。便是當年守寧遠城面對建奴大軍進攻之時,都沒有感到形勢如此的艱難。
城外反賊大軍足有二十多萬,數量眾多遠超當年的建奴,但論實力則遠遠不如建奴大軍。可是自己手下的軍隊也不是關寧鐵騎,而是接連戰敗士氣低落的地方軍隊,數量只有四萬,不足對方的五分之一。
當然若是正常情況,袁崇煥也毫無畏懼。野戰打不贏,守城總是可以守住的。畢竟南昌城城高池深,而對方卻是不懂得怎麼攻城的農民軍,袁崇煥有絕對的信心能守下去。然而現在不是正常情況啊,他面對的不僅是反賊,還有來自內部的敵人。最重要的是,袁崇煥自己的心已經亂了
「元素兄,當初你為遼東巡撫,拒建奴守寧遠,打下了寧錦大捷,戰功赫赫。可卻遭到閹黨打壓被迫辭官。崇禎登基後剷除閹黨,理應用你督撫遼東,論威望誰能比你大,誰能比你更懂建奴?可是崇禎寧願用沒有威望沒有功勞的盧象升經略遼東,也不願用你,可見其用人唯親,可見其對清流士人提防之深!元素兄,你以前便是遼東巡撫,過往立下那麼多功勞,竟然把你放在江西三年多,便是小弟都替兄長感到委屈!」一個身穿綢袍的中年人滿臉憤慨的道。
此人名叫陸鵬,廣東東莞人,和袁崇煥是縣學同窗。袁崇煥一路考中舉人進士,入朝為官,陸鵬鄉試不中之後選擇接管了自家生意,成為了海商,現在竟然出現在南昌城,成為了叛軍的使者來說服袁崇煥投降叛軍。
「陛下讓我巡撫一省,何謂不重用?是我辜負了陛下信任,不僅沒有剿滅反賊,反而讓反賊做大。」袁崇煥搖搖頭,伸手打斷了陸鵬接下來的話,「陸兄若是來敘舊的話便留下來,若是勸我投降反賊還是免開尊口、原路返回!」
陸鵬微嘆了口氣,臉上又露出了笑容:「好吧,不談這些。」他心裡清楚,既然袁崇煥沒趕自己走,說明其心思已經動搖了。
「陸兄生意做得好好的,怎麼和叛軍有了瓜葛?」袁崇煥問道,試圖探清楚昔日好友的底細。
陸鵬嘆了口氣:「不瞞元素兄,若非海上生意艱難,我又豈會做這等事情?」
「崇禎派心腹將領李彥直當福建總兵,並在福建成立了皇家海貿商行,收海盜鄭一官為爪牙,去年冬天在倭國,鄭一官率領船隊悍然襲擊了其他福州商幫的船隊,並以崇禎的名義逼迫各地海商歸附,並強行約定從此以後,所有出海船隻都得向皇家海貿商行繳納保護費,每艘海船高達三千兩之巨!
若只有這些也就罷了,交保護費後雖然賺的銀子少了些,但也能過得去。可是就在今年春天,皇家海貿商行又在浙江、廣東成立分行,購買海船招募水手大肆購買囤積貨物。這是分明要獨吞海上貿易,要把我等海商趕盡殺絕啊!」
「這就是你投靠反賊的理由?而且你在廣東,為何千里迢迢來到江西投靠反賊?「袁崇煥不解道。
陸鵬笑了下:「我怎麼可能會千里迢迢來江西造反?剛開始的時候,我是代表幾家廣東海商來江西洽談瓷器生意。皇家海貿商行靠著雄厚的資金在廣東惡意採購搶占貨源,沒有辦法我等只能來江西開拓。誰知道他們的觸手竟然伸到了江西,和景德鎮幾大瓷器坊簽下了三年的合同,這分明是要把我等廣東海商逼上絕路。
當時一氣之下,我們決定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便和贛州的反賊宋進搭上了關係,給反賊提供了些錢糧武器,讓他們幫我們截了運往廣東的瓷器。宋進雖是反賊,人卻還不錯,成功的幫我們搶了瓷器。而擁有了我們的支持以後,他實力大增,接連吞併了贛州其他幾股反賊,甚至打下了會豐、信昌兩縣,並率領數萬大軍進攻贛州府城,這才有了你帶領大軍圍剿。」
袁崇煥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們在背後支持,我就說嘛,短短几個月時間,被我趕到大山中的反賊怎麼發展到這麼快,竟然還擁有了大量火銃!」
「火銃是在廣東打造,元素兄你也知道,佛山等地冶鐵何等發達,只要有銀子別說火銃,便是紅衣大炮都能打造。」陸鵬笑道。
「有一點我不明白,你們若是控制江西的陶瓷,已經做到了,悶聲發大財便是,為何還要煽動宋進等反賊進攻贛州府,當時就真的不怕朝廷大軍圍剿嗎?」袁崇煥問道。
陸鵬笑了笑:「本來我們也沒有想到這麼多。但是當時崇禎不是帶兵南巡嗎,在山東大開殺戒。我們便想,我們做的事情皇家海貿商行早晚會知道,崇禎絕對不會放過我等廣東士紳,說不定將來廣東便會和山東一樣,士紳被抄家,田地都被分掉。既然如此,何不搏一搏?於是我們就聯繫了福建還有浙江、江東的一些士紳,都是在海上有生意的,大家商量之後決定,都拿出所有和皇帝做上一場!反正家產要被皇帝抄了,不如現在拿出來,扶持江西反賊,在江西進行造反大業!
一是牽制皇帝注意力,讓他顧不得其他地方。再就是讓皇帝知道,他不可以為所欲為。河南大亂,紅巾軍數十萬人攻城略地,江西也大亂,接下來若是湖廣、廣東、福建皆亂?到時看看皇帝他怎麼辦!」
袁崇煥倒吸了口涼氣!他沒想到這些人竟然要鬧這麼大。
「當然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想真的造反,更不想在家鄉出頭造反。所以暫時便都隱在背後,把江西當作戰場。至於朝廷大軍圍剿,元素兄,你當時不是也帶著江西數萬官軍兵進贛州了嗎,戰鬥結果如何你自然知道。」陸鵬搖頭道。
袁崇煥沉默了下來,他回想起半年前贛州之戰的情形,當時自己調兵遣將完全沒有問題。江西軍隊雖然是地方軍,但也經過自己調教了三年,論戰鬥力完全碾壓這些反賊,所以以前才把反賊打的躲在深山之中。可是沒想到贛州之戰,自己明明沒有犯下什麼錯誤,卻莫名其妙的敗了。行軍時遭到叛軍偷襲,部署反擊時突然遭到猛烈炮擊,一部官兵不戰而逃,以至於全面潰敗。
自己行軍時廣派哨探查探消息,根本就沒有發現任何叛軍動向。而那些叛軍仿佛早就知道自己行軍路線,提前好幾天埋伏好等著自己過去。還有好幾支官軍,明明按照自己的部署鐵定能擊潰反賊,偏偏莫名其妙的潰敗,以至於自己中軍暴露在叛軍主力之前,不得不下令撤退。
如今想來,不僅自己身邊有叛軍潛伏的細作,便是一些官軍將領也被叛軍收買了。
「元素兄,你現在明白了吧。不止贛州之戰,便是三個月前浙江、福建的兩支援兵為何敗得那麼快?都是一樣的道理。元素兄,崇禎他倒行逆施,視我士紳為芻狗,隨意打殺抄家,其殘暴遠超於隋煬,不亞於商紂夏桀!天下百姓不直其久矣!若是其繼續在位,則士林危矣,天下危矣!
不僅廣東、福建、浙江士紳,便是江西士紳也是如此認為,不然叛軍為何發展的這麼快,為何短短半年時間便占了大半個江西?元素兄,您文武兼備通曉軍略,乃是不世出的帥才,但大勢如此,便是睿智如你,面對現在的情形,是不是也感到一籌莫展?」陸鵬笑吟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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