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殺氣騰騰(2/2)
再比如惡意兼併田地,更不是從自己開始的,自己當上德王才幾年,又能霸占多少田地?
再比如私設鈔關,那更是上代德王做的事,而且稅務司成立後,運河上的鈔關已經撤了。
再比如殘殺人命,堂堂大明藩王,打死幾個刁奴又算什麼?
至於強搶宗親妻子,這事確實是自己做的,可我怎麼聽說那女人只是個小妾啊。
這些罪名中,最讓朱由樞無話可說的便是把田地偷偷劃給衍聖公府,那確實是自己做的,可是自己也沒辦法啊,上百萬畝田地,就這樣白白交出,還得補上歷年所欠賦稅,換誰也不捨得啊!
越想,朱由樞越覺得委屈,自己一個堂堂大明親王,雖然做了一些過分的事,但用得著上綱上線嗎,用得著皇帝您親自來濟南府過問此事嗎?自己做的這些事,大明幾十位親王,哪個沒有做過?
「德王,你有何話說?」朱由檢淡淡問道。
「臣弟冤枉啊!」朱由樞「噗通」跪了下來,淒聲道,「事情並非他說的那樣,這朱由欖就是個刁民,試圖攀誣藩王謀取好處,陛下你千萬別信他們!那朱常溝說我搶他妻子,根本沒有的事,那女人並非他妻子,而是他從青樓贖買的煙花女子而已」
朱由檢突然打斷他的話:「這麼說來,你強搶女子的事情是真的了?」
朱由樞張了張嘴,只能承認道:「是,臣弟是搶過,但那女子」
「不管是妻還是妾,朱常溝論輩分是你堂叔,你搶你堂叔的女人,便是有違人倫!」朱由檢厭惡的道,「不要再說了,你的這些事情朕會一一調查清楚。來人,先把德王帶下去。」
「是,陛下!」侍候在旁的錦衣衛副指揮使劉文炳擺擺手,兩個錦衣衛走了過來,架起朱由樞就走。
「陛下,臣弟冤枉,臣弟冤枉啊」朱由樞掙扎著被拖了出去。
殿中,眾官員噤若寒蟬。堂堂德王,竟然因為兩個普通宗室告狀便被抓了問罪,這讓他們如何不驚懼。
「自朕登基起來,便聽說諸多藩王宗室不法之事,念及皇家親情,朕原本不想理會。然而很多藩王卻愈加過分,前有福王叔聚兵謀反,後有德王弟諸多罪過,其他藩王虐民違法之事也為之眾多。朕常常在想,這究竟是怎麼了?
無數百姓終日辛勞而不得果腹,宗室們仗著祖宗蔭庇不勞而可以飽食;天災之年,無數百姓四處乞討易子而食,藩王郡王們卻仍然酒池肉林豪奢無比;朝廷每年的稅收不過三百萬兩銀子、四百萬石漕糧,而供養宗室卻每年需要數千萬上億石祿米!
這數十萬宗室耗費如此之大,壓得天下百姓喘不過氣來,然而藩王宗室們仗著皇家血脈,不思感念百姓供養之恩,反而肆無忌憚欺壓百姓,如附骨之蛆、如嗜血之螞蟥,非要把天下百姓敲骨吸髓才肯罷休!
天下,焉有如此之道理?
然而又經調查之後,朕發覺事情也不完全這樣,宗室之中有富有貴,也有貧賤者。藩王郡王窮奢極欲、酒池肉林,很多普通宗室卻屢遭欺壓剋扣以至於衣食無著,便是沿街乞討者也為數眾多。堂堂宗室,太祖子孫,混到沿街乞討之境地,豈不讓人感嘆?
朕便知道,宗藩制度已經出了問題,出了很大問題,已經成為了毒瘤,成為了壓垮大明的山巒!
於是朕便試圖改制,試圖改變這一情形。試圖減輕天下百姓之負擔,試圖讓普通宗室能過的更好。
於是朕即位之初,還是天啟七年之時,朕便下旨對宗藩制度進行改制,然而近四年時間過去了,卻並未得到什麼改善。
朕制定的制度被陰奉陽違,藩王們採用種種手段,把兼併的王田隱匿在士紳名下,以逃過朝廷追查,便是清查出來的王田,充作官田不久,便又被發賣霸占,於朝廷稅收並無一點裨益。
普通宗室的生活並未得到多少改善,很多普通宗室還在饑寒交迫。
為何會這樣?為何朕的聖旨沒人遵循?諸位,你們皆是地方大員,誰能告訴我為何如此?」
朱由檢目光如電般看向殿中官員,看的這些官員皆扭捏不安。
「山東巡撫沈珣,朕聽聞你素來為官清廉,你來告訴朕,為何會如此?」朱由檢點名道。
沈珣不得不站了出來,回道:「也許是『貪慾』作祟。」
「答得好,正是貪慾作祟。」朱由檢擊掌道,「藩王們有貪慾,才不顧朝廷不顧百姓;士紳們有貪慾,才侵占官田、幫著隱匿藩王田地,官員們有貪慾,為了銀子對這一切都視而不見,甚至推波助瀾!」
「臣等有罪。」眾官員不得不跪地道。
「爾等也許有罪,也許沒罪。但在朕看來,爾等中能把百姓當做自己子民者、能心繫大明江山者並沒有幾個,千里當官只為財,這便是爾等大部分的想法。」朱由檢淡淡道。
「你們不把江山當做江山,不把子民當做子民,但朕沒法這樣做,因為朕是大明天子。若是有一天這大明亡了,你們很多人會搖身一變,成為新朝的臣子,而朕,卻只有殉國一途!」朱由檢誅心道。
「臣等惶恐,臣等不敢!」在場的官員們被嚇得魂飛魄散,紛紛道。
「既然先前制定的宗藩改制推行不下去,朕便親自推行。便以這山東為試點,以德藩為試點,進行宗藩改制。等山東德藩改好了,再推廣到其他省,對各省宗藩進行改制。
德王暴虐貪婪,犯下諸多罪行,著由錦衣衛負責審訊,一旦查實,按照大明律法問罪。爾等地方官員,若是有和德藩勾結,剋扣祿米,或者在王田之上做過手腳者,若是自首,朕會從輕發落,否則一旦查出,從重問罪!」
朱由檢不吝露出自己的真實意圖,殺氣騰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