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江山如畫(2/2)
她看向孟軻的時候,眼神從之前的尊敬,轉化成了現在的敬畏。
他點了點頭,說道:「不知你可曾聽說儒家浩然之氣?」
「浩然氣?」
一時間,趙長歌陷入了沉思當中。
孟軻繼續開口道:「世上有一種儒修,並未接觸過修行的門檻,算不得練氣士。但是,他們卻可以每日以養身煉神為主,在體內聚集浩然之氣。
遇敵之時,這種浩然之氣,便能夠施展出來,只不過,用一次少一次罷了。」
浩然之氣,又叫做天地正氣。
曾經,趙長歌聽說,在遙遠的中土神州中,有位橫空出世的天才,在一次儒家的辯論之上,說出這麼一句話,叫做『吾善養吾浩然之氣』,一時間,名聲大燥。
緊接著,威震整個浩然天下。
只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好像是儒家聖人的坐下大弟子。
後來又因為犯了什麼事情,就被儒家除名。
在百年前,徹底銷聲匿跡。
但即使如此,至如今,天下人中,傳唱他事跡者,亦大有人在。
乃是很多仙女、聖女、神女的夢中情人。
想到這裡,她直接開口說道:「傳聞,有世間大儒,一生都沒有踏入修行門檻,但是在面臨生死絕境,或者著書立傳之後,居然能夠於朝夕之間成聖,紫氣浩蕩千百萬里之遠。
這些人,無不是體內具有浩然之氣,不知先生,長歌說的可對?」
孟軻故作苦笑,「沒錯,在下不才,體內就是具有這種浩然之氣,可以用來對敵,但是,用一次少一次,每次的聚集,也都需要常年累月的積攢。」
自從前身被儒家除名之後,體內的浩然之氣,便就蕩然無存了。
但是,她又不知道。
剛和可以拿來掩飾自己具有修為的幌子。
聞聲後,趙長歌深呼吸一口氣,向他深深鞠了一躬,「長歌之前,若是有言語怠慢先生,還望先生恕罪。」
孟軻不解問道:「姑娘這是為何?」
趙長歌抑制住內心激動,說道:「若非世之大儒,焉能在體內聚集浩然之氣?現如今大奉朝堂之上,能聚集浩然之氣者,也是有的。
但是遠不如先生體內這般磅礴,竟然能夠用來殺敵。由此可見,先生乃是具有真才實學的大儒。」
好吧,本來想藏拙的。
但是,似乎一不小心,搞砸了?
孟軻無奈一笑,連忙道:「姑娘莫要如此,你就當在下是普通人即可。」
趙長歌頷首,她明白對方的意思。
身具真才實學,反而志在遊歷山水,這種不在乎名利的儒生,世間也是大有人在的。
尤其是,現如今的朝堂局勢,迷霧籠罩,不太清明。
很多大儒,都漸漸失了利用自身才學在朝堂大展拳腳造福百姓的志向。
「長歌明白,先生,雖然有件事情,長歌知道不該問,但是還是想多嘴一句,望先生海涵。」她極其認真道。
聽到她說話的語氣,孟軻是徹底無語了。
之前稱呼自己先生,還有一種平等對待的感覺。
現在就直接將自己視為世外高人了。
按照她深不可測的身份,萬一將來在廟堂上多嘴一句,豈不是就讓自己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了?
「你問吧。」
孟軻有些心塞。
趙長歌直言道:「敢問先生,您不願入仕的原因,是什麼?」
不願入仕?
我倒是敢啊!
想了想,孟軻頗為風騷道:「習慣秋月春風之後,自然就不喜歡被名利束縛了。」
他大概是想表達出一種遊戲人間的意思。
然而,被趙長歌聽到以後,卻成了歷經大風大浪之後,看透人生的一種表現。
將此身寄托在山水風月當中,但是,依舊還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先生,有古之遊俠風範。
當真是值得令人欽佩。
希望這樣的先生,永遠都可以活得灑脫,任性而為。
希望這樣的先生,永遠都不要在經歷之前的傷痛。
雖然不知道,他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還有先生的那雙眼睛。
若是先天不明,先生依舊才高八斗,可想,平常當中,有多麼奮發圖強。
若是後天不明,那就是一段殘酷經歷。
先生,永遠都見不到世間的壯麗山河與美好事物了。
但是,能夠感覺到,先生對這個世界,是抱以光明的態度。
祝願這樣的先生,能夠永遠如沐春風。
很慶幸,有可能存在過一段慘痛經歷的先生,仍然有足夠多的溫柔和善良,來對待這個世界。
「先生?」
「嗯?怎麼了?」
「沒事,就是看見先生時,仿佛就看到了如畫江山。」
聞聲,孟軻嘴角微微上揚,喃喃低語道:「江山如畫也難抵你一絲不掛。」
「嗯?先生在說什麼?長歌沒有聽得太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