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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0章 可憐無定河邊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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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眾人吃過了東西,選了守夜的人選,便睡了過去。

第二日清晨,魚豐起了個大早,喚醒了眾人,簡單的吃了一點東西,帶上了漕父、相魁二人,去拋屍路上救人。

魚禾、劉川、巴山、彭三,以及漕游,留在了峽谷深處。

四個人也沒閒著。

彭三是軍中的匠人,身上的煙瘴之毒拔除以後,吃了點東西,就恢復了一些氣力,他在得知魚豐幾個人手裡最後的一柄弓被人帶走了以後,就主動請纓幫魚豐幾個人做弓。

做弓的材料並不難找,森林裡有很多適合做弓的樹木和竹子。

魚禾吩咐巴山偷偷出去砍了一些,交給了彭三做弓。

魚禾自己和劉川二人,去了峽谷深處的淺灘捕魚。

漕游坐在小溪邊上清理魚禾和劉川捕捉到的大魚。

在漕游處理大魚的時候,魚禾還特地觀察了一下,漕游用短匕的手法十分熟練,一條大魚,在他手裡走不過一炷香時間,就被開膛破肚,去了魚泡、魚鱗等物。

魚禾猜測,漕游手上的武藝怕是也不弱。

他和劉川此前處理魚的時候,可沒有錯漕游那麼快,用匕首的手法也沒有漕游熟練。

四個人分工明確,一忙就忙到了晌午。

晌午的時候。

魚豐、相魁、漕父,分別拖著一個身中煙瘴之毒的人,回到了峽谷里。

魚禾帶著人將身中煙瘴之毒的人放在了提早清理出的地上,為他們診治。

魚禾特地將劉川帶在了身邊,傳授劉川治療煙瘴之毒的法子。

魚豐、相魁、漕父三人簡單的吃了點東西,歇息了一下,再次踏上了救人的路。

經過魚禾診治,三個人中有兩個人甦醒,另外一個人就有些倒霉,他不僅身中煙瘴之毒,還得了其他的病。

魚禾幫他拔除了煙瘴之毒,他依然沒有甦醒。

劉川接手幫他診治。

劉川只是一個粗通醫術的醫者,瞧了半天也沒瞧出對方得了什麼病。

到了傍晚的時候,那個倒霉的傢伙咽氣了,魚禾吩咐巴山將其拖到山林里葬了。

那個倒霉的傢伙死後,留下了遺物,是一面繡帕。

上面繡著一隻難看的彩鳥,具體是什麼,魚禾分辨不出來。

魚禾看到繡帕的時候,由衷的感嘆了一句,「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殘酷,很難理解這句詩裡面的沉重。

誰也不知道那個倒霉的傢伙是誰的夢裡人,因為那個倒霉的傢伙至死,都沒有留下隻字片語。

像是那個倒霉的傢伙的人,在六盤水,有成千上萬。

也不知道他們的父母、心上人,在等他們卸甲歸田的時候,得受多少煎熬。

「該死的亂世,不給人活路啊。」

劉川看出了魚禾心裡的不痛快,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魚禾瞪了劉川一眼,沒好氣的道:「你要是多學一些醫術的話,他也許就不用死了。」

劉川蒼老的臉上擠出了一絲苦笑,「我一個贅婿,在族裡沒什麼地位,說話都不敢蓋過別人,更別提讓族裡拿錢供我去學醫了……」

古代也好,現代也罷,贅婿在家裡都沒什麼地位。

在一些豪門大族中,贅婿的地位很有可能還不如豪門養的門客。

社會地位也極低,不然朝廷徵召的時候,也不可能將贅婿、罪囚、商賈編在一起。

像是什麼戰神贅婿、醫聖贅婿之類的東西,那都是騙人的。

真正有能耐的人,誰會去當贅婿?

戲文里都不敢這麼寫,戲曲《王寶釧和薛平貴》就是個例子。

魚禾理解劉川的苦楚,他沉吟了一下道:「等咱們逃出去了,你找個婆子,努努力,看看能不能生兩個崽兒。到時候,我出錢,供他們去學醫。」

魚禾的話,戳中了劉川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他眼眶微微一紅,低聲說了一句,「那老朽就謝過少主了……」

劉川說完這話,就別過頭去,沒讓魚禾再看他。

魚禾也沒有追上去繼續刺激劉川。

入夜時分,魚豐、相魁、漕父,只帶了兩個人回來。

兩個人皆昏迷不醒,其中一個人被漕父背著,另外一個人被魚豐和相魁抬著。

魚禾和劉川湊上去接人,走近以後,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人胳膊上布滿了牙印,臉上還有無數密密麻麻如同蜂窩一般的傷痕。

魚豐和相魁二人將人交給了魚禾和劉川,魚豐沉聲問了一句,「還能救嗎?」

魚禾一邊觀察著那個人的傷勢,一邊問道:「您認識?」

魚禾斷定,魚豐若是不認識此人的話,斷然不會放棄救其他完好無損的人的機會,救一個傷勢極重的人回來。

魚豐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他叫張武,也是漢陽都尉治所的人,以前是我手底下的士吏(新朝最基礎的軍官,在當百之下),後來被調遣到了巴郡的江關都尉治所。

沒想到他居然被調回來了,還出現在了拋屍路上。」

魚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既然是魚豐的袍澤,又是魚豐手底下的兵,魚豐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就在魚禾和魚豐父子說話的時候,劉川已經查看完了在張武的傷勢。

劉川捏著鬍鬚,搖著頭,唉聲嘆氣的道:「身中煙瘴之毒,又受了重傷,沒救了……」

魚豐眉頭一瞬間皺成了一團。

魚禾見此,沉吟道:「先解了他的煙瘴之毒再說。若是他能醒,那就想辦法救他。若是他醒不了,那就真的沒救了。」

劉川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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