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2章 任重而道遠(2/2)
六盤水義軍兄弟拱了拱手,退出了魚禾的屋舍。
魚禾在他走後,孤身一人站在房裡,哭笑不得的嘀咕了一句,「這是你最後的倔強嗎?」
農家寨的寨主,也就是昨晚跟魚禾攀談的那個老者,他人雖然走了,但是卻將其他的族人留在了草穀場,那就說明他已經默許了魚禾一行招攬他們農家寨的人。
但他似乎並不打算被魚禾招攬,他用自己的行動告訴魚禾,他是夜郎人,他心裡還有夜郎。
對於農寨主這種行為,魚禾不知道該讚賞,還是該痛斥。
像是農寨主這種心懷故國的人,值得讚賞。
但守著腐朽,並且已經敗亡的東西,又該被痛斥。
很多事情,站在不同的一面,感官就不同。
其實魚禾還是很看重農寨主的。
農寨主雖然年齡大了點,但勉強算得上是個人才。
而且還是一個管理型的人才。
魚禾手底下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種人才。
若是他手底下有足夠的管理型人才,他也不用親自趕到草穀場去扮中二少年,喊口號,激勵士氣,調動人心。
更不用親自上場去挨棍子,也不用親自去農寨主面前當一個大忽悠。
可惜西南地區如今教化不顯,沒有什麼大才值得他去挖掘。
那些青史留名的大才,那些幫著劉秀問鼎天下的雲台二十八,如今大多都在北方廝混。
魚禾的觸手還伸不進北方,招攬不到那些青史留名的大才,也招攬不到雲台二十八。
「任重而道遠啊……」
魚禾感慨了一句,漫步出了屋舍,趕到了衙門裡的正堂。
農家寨的寨主已經默許了魚禾一行招攬農家寨的人,那隨後六盤水義軍中就會多出不少農家寨的人。
他們在加入到六盤水義軍當中以後,身份必須得解決。
他們是更卒,更卒和更卒是有區別的。
更卒中有短期的更卒,也有長期的更卒。
短期的更卒,基本上都是干一些修橋補路之類的力氣活。
長期的更卒,不是充任守衛,就是到邊陲去戍邊。
農家寨的漢子們,如今都是短期的那種。
魚禾準備將他們變成長期的。
變更文書,他需要跟任方打個招呼。
雖然他不經過任方也能做,但他還是選擇了跟任方打一聲招呼。
他和任方如今是合作關係,任方對他們禮待有加,他也應該尊重一下任方這個縣宰。
魚禾到了縣衙正堂,就看到了任方埋身於案牘之間,正在翻閱一些公務上的竹簡。
「縣宰有禮……」
魚禾一禮,走向了任方。
任方聽到了魚禾的聲音,起身還禮。
還禮過後,坐在一堆竹簡中,揉了揉眉心,吐槽道:「葛平那廝還真是不當人子。不到一年,積壓的案子超過了五十件。
其中有一些證據確鑿,隨時都能判的,也置之不理。」
一縣之地,有五十件的案子,魚禾用後世人的眼光看,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可是在古代,卻很平常。
古代告官,遠遠沒有後世那麼容易。
衙門中又有一些貪得無厭之輩,藉此大肆斂財。
所以百姓們發生一些小的糾紛,大部分情況下,會選擇請一個人從中調解,最後達成和解。
中間可能會給中人一些好處,但遠比去衙門告官要實在。
所以能出現在衙門裡的案子,大部分都是那些大案要案,又或者是一些大族告貧民,或者貧民告大族的案子。
像是什麼東家拌嘴了、西家打架了之類的案子,根本不可能出現在衙門。
「葛平掌權的時候,只顧著斂財了,哪有心思去處理案子。他能將這些文書全部留下,讓你有東西翻閱,就不錯了。
若是換成其他人,恐怕早就將東西燒乾淨了。」
魚禾笑著道。
任方思量了一下,瞅著案牘之上的竹簡,苦笑著道:「也是……若是其他人掌權,恐怕這些貧民狀告大族的文書,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葛平跟平夷縣的大族不對付,所以大族們犯得事,他都存著。
若是碰上了一個跟大族交好的縣尉,那恐怕早就幫大族掃清了這些麻煩。
「小郎君昨夜在草穀場鬧出的動靜可不小,今日來找我,想必跟草穀場的那些夜郎人有關吧?」
任方在感慨過後,盯著魚禾問。
魚禾笑道:「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任方翻了一個白眼,「草穀場就在縣衙邊上,你們昨晚喊的那麼大聲,我又不聾,怎麼可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