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4章 農祭司(2/2)
我們夜郎人跟著他,只賺不賠。」
農寨主沉默了許久,質疑道:「大祭司的解釋是不是有些牽強附會?」
頓了一下,農寨主又質問道:「大祭司既然決定了一直跟著魚禾父子,剛才在衙門裡,為何還要擺出一副翻臉的架勢?」
農祭司沉默了片刻,自嘲的道:「老身的解釋是有些牽強附會。我夜郎人和句町人一樣,向來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我們待別人好,別人就必須待我們好。
別人若是惡了我們,我們得百倍報之。」
農寨主鄭重的點頭。
農祭司看向農寨主,嘲笑道:「但現在的夜郎,已經不是以前的夜郎了。我們的族眾不過數千人,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又有什麼資格講恩仇?
我們想要活下去,受點委屈是應該的。
句町人防著我們,滇人也防著我們,漢人視我們如草芥。
我們夾在他們中間,活的很艱難。
沒人願意幫我們,他們恨不得讓我們早點滅亡。
好不容易有個人願意幫我們,那我們就得緊緊的跟著。」
農寨主聽到農祭司這話,一臉黯然。
農祭司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了一個笑意,「在老身看來,農家寨這一次受罰是值得的。」
農寨主仰起頭看向了農祭司。
農祭司一臉勉強的笑道:「你別這麼看著老身,老身說的是實話。現在受罰,總比以後受罰強。魚禾父子現在羽翼未豐,他們即便是下狠手,也不會趕盡殺絕。
等他們以後羽翼豐滿了,他們一出手便是抄家滅族。
平夷縣的三大豪族就是個例子。
我們現在試探出了魚禾父子的底線,只要我們以後不觸碰他們父子的底下,他們父子就不會為難我們。
魚禾也算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所以只要我們努力幫他做事,他一定不會虧待我們。」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族裡的人在挖礦的時候雖然有損傷,但是並沒有死人。你們往日裡在林子裡打獵,損傷比這大,也沒見你們去埋怨山林。」
「……」
農寨主閉上嘴不說話了。
農祭司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句句在理。
農祭司見農寨主閉上了嘴,長嘆了一聲道:「這一次我去句町縣和滇地,可以說是大開眼界。從句町王和滇王起兵之日起到現在,句町王和滇王先後剿滅了二十一支不臣。
馮茂聽說滇地有寶,派遣了上萬人沿著山林一路南進,前前後後屠滅了七個部族。
句町王、滇王、馮茂三人屠的二十八個部族,每一個部族都不比我們現在的夜郎小。
僅有幾百人的部族,根本都沒資格被他們記住。
漢人在殺我們夷人,夷人也在殺夷人。
有一個願意幫我們,又平等對待我們的人,我們的珍惜。
錯過了,我們很有可能得步那二十八個部族的後塵。」
農寨主聽完農祭司一席話,一臉慘白。
唇亡齒寒、兔死狐悲。
句町王、滇王、馮茂,屠滅了那麼多不輸給夜郎的部族。
夜郎自然會感覺到害怕。
「那、那你為何在衙門裡……」
農寨主強壓下心裡的恐懼,磕磕巴巴的問。
農祭司笑著道:「我們雖然決定了跟著魚禾父子,但我們也不能一味的軟弱。該強硬的時候還得強硬。你們要經常跟他們父子打交道,所以你們沒辦法強硬下去。
老身很少跟他們父子打交道,老身又占著農家寨大祭司的身份,只要老身不是刻意的害他們父子,老身就能一直強硬下去。
若有一日,老身惡了他們父子。
他們父子要動手殺人,也只會殺老身一人,不會遷怒於你們。」
農寨主直到現在才明白農祭司的良苦用心,為了能讓夜郎人順利的繁衍、壯大下去,農祭司可以說是殫精竭慮了。
「大祭司……」
農寨主感動之餘,想說一些走心的話。
但農祭司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農祭司吩咐道:「老身回來的時候,莊頃和句町王贈了不少東西,回頭你以魚禾父子的名義發給族人。別讓族人惡了魚禾父子,更不能讓族人記恨魚禾父子。
發東西的時候記得告訴族人,魚禾父子罰我們是因為過,賞我們是因為功。
要讓族人們習慣魚禾父子的處事規矩。
要讓族人們知道,以後幫魚禾父子做事,有過就要認,有功就應該討賞。」
「大祭司!!」
農寨主眼珠子一下就紅了。
農祭司笑呵呵的道:「行了行了,你又不是稚子。老身走了以後,將你背後的東西送進去。不屬於咱們的東西,咱們不能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