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5章 戰!(九)(2/2)
所以所有人都丟下了馬背。
能逃的將士,跟著主將逃了,不能逃的,或者還在跟莊喬等人纏鬥的,立馬丟下兵刃,跪在地上。
「亡洢,吩咐亡眠納降、洗地,逃兵交給我。」
莊喬在戰了最後一個還站著的敵人後,回頭對亡洢喊了一聲,帶著虎賁軍預備營將士追了上去。
在追到屍牆近前的時候,莊喬並沒有跳下馬背,而是踹了兩腳馬背,促使戰馬疾馳,一下越過屍牆。
屍牆背面,倒著一地鐵甲兵卒。
莊喬粗略掃了一眼,看到他們每個人身上至少有五支箭矢,有些人甚至被長槍捅成了蜂窩。
莊喬瞳孔微微一縮,低聲喊了一句,「留下十個人給兄弟們收屍。」
剛剛翻過屍牆的虎賁軍預備營將士,聽到莊喬的話,愣了一下,看到倒在低聲的屍骸的時候,眼睛都紅了。
那可都是他們的前輩。
他們前輩身上穿戴的鐵甲防禦力有多強,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為他們也試穿過同樣的鐵甲,甚至拿著兵刃砍過鐵甲。
那些被他們砍不破的鐵甲,如今破成了鐵片。
那些在他們眼裡能以一敵十的前輩,全部倒在了地上。
前輩們經歷了多麼慘烈的戰事,不用說,他們也知道。
十個預備營的將士自覺的留下,剩下的人咬著牙,紅著眼,跟著莊喬去追擊敵人。
一刻鐘後。
魚父和亡洢策馬到了石牆前,越過了石牆。
看到了那些像是碎偶一樣的屍骸的時候,夫妻二人齊齊愣在原地。
亡洢一臉震驚的道:「這……」
戰場的慘烈她難以形容。
將士們的驍勇她也找不到詞描述。
她只知道,西南找不出比這更厲害的兵馬了。
即便是號稱西南敢死軍的占軍,對上他們,也沒膽子言勝。
魚父看著一地的屍骸,說不出一句話。
那些屍骸被鮮血染的通紅,誰是誰,他也分不清。
「他們……他們是為了給我們拖延時間……」
亡洢有些結巴的開口。
王奮、魚禾定下的圍三闕一的戰略,旨在逼退廉丹大軍,由左右兩翼突襲、絞殺。
在町水口、飛龍澗等三處要道布下伏兵,主要應對的是廉丹的先遣兵馬,以及一些被山火和獸潮衝散的廉丹部大股兵馬。
王奮讓張休和相魁在飛龍澗守三日,就是讓張休和相魁將廉丹部衝散的大股兵馬逼回山林里,由亡眠部絞殺。
在王奮的盤算里,左右兩翼最多就遇到一些大一點的散兵。他所在的中軍或許會遇到敵人的一部分主力。
所以他帶了一萬莊氏親兵,還帶上了在戰場上勇猛過人的蒙莊。
可他也沒想到,廉丹和廉丹麾下的將軍都這麼剛,他們居然沒有退兵,反而冒著覆滅的風險,硬生生突破了山火和獸潮。
雖然損失了一大部分兵力,但他們還是殺了過來。
以至於亡眠和陰識左右兩翼的兵馬,從左右兩翼殺進山林以後,遇到的全是一些被運回漢陽縣的傷兵和殘將。
而張休和相魁這邊的阻擊戰場,變成了一部分主戰場。
魚父似是沒聽到亡洢的話,他目光有些呆滯的低聲呢喃,「魚禾何德何能啊……魚禾何德何能啊……」
魚父覺得魚禾不配。
不配有這麼多猛士為其赴死。
背負著百姓的朝廷,也沒有多少捨生忘死的猛士。
魚禾一個反賊手底下,卻有這麼多捨生忘死的猛士。
魚禾不配。
不配啊。
「有氣!有氣!」
一聲參雜著激動和驚喜的叫喊聲,瞬間將魚父驚醒,也將戰場上其他人的目光齊齊吸引了過去。
一個虎賁軍預備營的將士,懷抱著一個被鮮血染透的左右虎賁衛將士,激動的大聲喊著。
魚父猛的一下竄下了屍牆,急聲大喊,「大夫!快叫大夫!」
亡洢趕忙去叫大夫。
魚父已經奔到了那個被鮮血染透的左右虎賁衛將士面前。
「還活著?!」
魚父伸手探了一下左右虎賁衛將士的鼻息,發現真的有氣,只是人暈厥了過去,他激動的喊了起來。
「真的活著!快!快看看還有沒有兄弟活著!」
幾個虎賁衛預備營將士快速的翻找了起來。
「我找到一個!還活著!」
「我也找到一個!」
「……」
幾個人翻找了一圈,找到了四個還活著的左右虎賁衛將士。
「我!我找到了一個!相!相校尉!」
一個虎賁軍預備營將士突然激動的語無倫次的驚叫。
魚父聽到相校尉三個字,立馬奔了過去。
看到相魁身上插著的一根弩槍的時候,他心跟著在顫抖。
他有些激動,又有些害怕的撲到相魁身邊,「魁啊!我是你家家主啊!快睜開眼看看我!」
他一邊喊著,一邊探出手,去查探相魁鼻息。
發現相魁呼吸微弱的可憐的時候,他顫聲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