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4章 宗族的共識(1/2)
讓自己的妻兒,代替別人的妻兒去死。
這是壯士才能做出的壯舉。
放在後世,絕對會被人噴成瓜皮、二愣子。
但是在古代,確是捨生取義的高潔的象徵。
魚蒙是關中人,關中恰恰就不缺這種二愣子。
關中的二愣子們,其實不在乎什麼捨生取義的壯士名頭。
他們之所以這麼幹,就是因為他們祖祖輩輩間,一直流傳著一句話。
應人事小,誤人事大。
他們一般不會輕易答應別人的重託,一旦答應了,那賭上全家性命,也會做到。
魚蒙明顯是答應了魚豐的重託,所以才會賭上妻兒的性命保全魚娘和魚越。
魚禾的靈魂並不是魚娘賦予的,他也沒從魚娘身上得到過什麼母愛,所以很難將魚娘當成一個母親去關懷。
但即便如此,在得知魚蒙的壯舉以後,他依然為之動容。
魚禾一臉凝重的上了樓船,獨自進了船室。
呂嵩、漕少游一行被留在了船室外。
入了船室,看到魚蒙在教訓魚越。
魚越不告而別,跑到益州郡犯險,身為長輩,肯定得訓誡一二,一味的放縱的話,魚越以後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膽大妄為的事情。
「你小子,不跟你阿耶說一聲,就跑出了平夷城?虧你小子還是個讀書人,你不知道『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的道理?」
魚蒙板著臉,惡狠狠的說著。
魚越心虛的垂下頭,不敢言語。
魚禾走到魚蒙身邊,鄭重的跪在地上。
魚蒙臉上立馬浮現出一絲慌亂的神色,他急忙上前,托著魚禾雙臂,「你小子這是做什麼?!」
魚禾正色道:「叔父大恩,魚禾銘記於心。」
魚蒙硬生生將魚禾從地上扶起,哭笑不得的道:「你小子胡說什麼。我和你爹的恩怨,什麼時候輪到你插手了?」
魚蒙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
他救魚娘和魚越,純粹是因為魚豐,而不是魚禾。
就算要找人討恩,那也是找魚豐,而不是魚禾。
魚禾直言道:「父債子償……」
魚蒙苦笑著道:「你爹聽見這話,估計得罵娘。」
關中人好面子,不僅在外人面前好面子,在自己人面前也是如此。
朋友登門,哪怕兜里只有一文錢,也會想盡辦法好酒好菜的伺候著。
自己背了債,哪怕是死,也得自己還,絕對不給子孫後代添麻煩。
魚豐如今不到四旬,身體健壯,不出意外的話,還能活好些年。
魚豐的債,魚豐自己能還。
魚禾直言幫他償還人情債,那就是在打他臉。
魚豐知道了,肯定得罵娘。
魚禾經魚蒙一提醒,也想起了這個茬。
他在後世也算是半個關中人,知道關中人那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
兒子在老子面前顯能耐,那就是在埋怨老子無能,削老子的面子,老子不罵娘才怪。
魚禾乾笑一聲,「是我孟浪了。」
魚禾抬起頭,鄭重承諾,「以後我會好好孝敬五叔的。」
魚越急忙插話,「還有我!」
魚蒙瞥了兩個小傢伙兩眼,哭笑不得的道:「咱們是一家人,你們幹嘛要分的那麼清楚?再說了,你們是盼著我這個當五叔的孤獨終老啊?
你們就沒想過,給你五叔找七八房如夫人,生他一窩弟弟妹妹?」
魚禾愣了一下。
魚越立馬反應了過來,笑嘻嘻的叫道:「我給五叔找十個!」
魚蒙哈哈大笑,「還是越小子疼我!」
魚禾心頭嘆了口起,配合著魚蒙露出了燦爛的笑意。
魚越還是太年輕。
這種話也會信。
魚蒙明顯是為了安慰他們兄弟,不讓他們兄弟將此事當成負擔掛在心上,才這麼說的。
魚蒙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心裡對妻兒的掛念肯定很深。
他妻兒才去了一載,他不可能有心思去找填房。
「你小子現在可是一郡之主,以後還要仰仗那些有能耐的人幫你做事,可不能因為你五叔,冷落了人家。」
魚蒙見魚禾笑的很牽強,就猜倒了魚禾看破了他的心思。
他不願意讓魚禾繼續在此事上糾纏下去,就果斷將話題轉移到了船室外的呂嵩等人身上。
魚禾點點頭,道:「我聽五叔的。」
魚蒙失笑道:「你可別聽我的,你小子能耐比我大,遇事自己決斷即可。我此次到益州郡,也不是過來給你當耶的。
你阿耶說你身邊全是外人,你又年幼,怕你遭了別人算計,所以特地請我到益州郡守著你。
我沒什麼大能耐,不能幫你領兵撕殺,也不能幫你處理內政。
但是守著你的住處,不讓別人傷害你,還是能做到的。」
魚禾一愣,果斷否決,「那怎麼行。」
讓一個長輩給他當宿衛,他實在沒那麼厚的臉。
魚蒙笑呵呵的道:「我守著你,我們魚氏上下都放心。別人守著你,我們魚氏上下都不放心。你是我們魚氏歷代以來最有能耐的。
你現在就有大出息了,以後肯定還會有更大的出息。
我魚氏興旺,全在你身上。
我魚氏上下自然得捨命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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