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採桑子·白衣裳憑朱闌立(2/2)
雖說這花江樓的酒不如李默蒸出的酒烈,可也非是東市賣的最好的綠蟻濁酒可比,連番飲酒,李默身上酒意漸濃,哪裡能夠經得住好友與佳人的撩撥?
滿是豪氣地獨飲一杯,起身灑脫地看向眉有硃砂的魚白說道:「還得勞煩魚白佳人為某研磨了。」
魚白自無不允,將懷中琵琶遞給朝雲,走至閣內書案前,跪坐一側,一手挽著袖擺,一手磨墨。
李默撣了撣身上黑袍,跪坐在佳人一側,心中卻是生出了異樣又無法形容的感覺,心道這還真是妙極,怪不得古人將紅袖添香說的美輪美奐。
墨磨至勻稱,魚白拿起架子上的上好白毫,側頭看向李默,此時和先前坐於郎君身旁又是另外一番感覺,她耳根子不由得紅了,便是吐氣如蘭道:「請郎君執筆。」
李默洒然一笑,接過佳人手中之筆,於平鋪案上的紙間寫道:
「白衣裳憑朱闌立,涼月趖西。點鬢微霜。歲晏知君歸不歸。
殘更日斷傳書雁,尺素還稀。一味相思。準擬相看似舊時。」
詞間滿是相思,而女家又最是習慣多思,加上詞句的精美,魚白不禁痴迷於這詞意當中,當看到一味相思、準擬相看似舊時這二句,她心中生起悲戚,自己如今雖已從良,可畢竟流連花坊,李郎君文采這般斐然,剛時兩個小公爺也曾說到郎君力可開出三石五斗弓,今後必是名滿長安之人,今晚之後,兩相再逢,他還能否如今日與自己相談甚歡、同席飲酒?
可她這人,自己悲戚就罷了,此時見李郎君面上一片洒然,也不願掃了郎君興,抿嘴一笑,將紙拿起,心中卻已有與詞相襯的曲調,便是衝著李郎君頜首行禮,走於琴案前熟記詞後撫琴而唱。
這一唱,她聲音宛轉,如泣如訴,竟是將這首詞間悲戚相思的意味唱了出來。
場間多愁善感的兩個少女婢子不禁落下了眼淚,最是大膽的青鸞擦掉臉上淚珠,滿是幽怨的看著書案前不知作何想法的那人,語氣還有些哽咽道:「都怨李郎君,奴平時可不怎麼愛哭,今日聽著姐姐唱出郎君這詞,卻是不忍心中悲意給哭了。」
程處亮此時心中不由也有些戚戚然,聽著小婢子這麼說,忙是說道:「就是就是,這可怨十二你了,除夜本是開開心心,非得寫這麼個讓人思緒雜亂的詞,飲酒,飲酒。」
(註:李默那首詞選自納蘭性德的《採桑子》白衣裳憑朱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