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老闆(2/2)
他這一嗓子,令原本混亂不堪的大廳瞬時間靜得鴉雀無聲,在現場維持秩序的王冉興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長鬆口氣,他向手下的稽核人員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向後站。
「你還我家俊亮的命!」隨著一聲尖叫,一名披頭散髮的中年女人像瘋了似的直奔夏文杰撲了過去,在她周圍有那麼多的警察,卻無一人出手攔阻。看得出來,這些所謂的家屬之所以敢來稽核局鬧,也是有這些縣裡的警察給他們撐腰。
夏文杰身形微側,腳下使個滑步,身子橫移出一段。中年女人隨之撲空,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翻到,就聽噗通一聲,她一頭搶倒在樓梯台階上,手臂有兩處也被擦破了皮。
中年女人先是愣了愣,接著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邊哭著邊手指著夏文杰控訴道:「打人了!稽核打人了!」
夏文杰理都沒理她,他舉目看向對面的一幹警察,大聲問道:「你們當中還有管事的人沒有?」
眾警察互相看了看,其中有一名中年警察走了出來,他的警銜是兩槓兩星,二級警督級別,在一個縣級的公安分局裡,這已經是很高的級別了,不用問夏文杰也能猜得出來,這個人十有八九就是R縣分局的局長。
果然。中年人走到夏文杰面前,微微點下頭,然後伸出手來,說道:「夏專員,你好,我是R縣公安分局的局長,張元秋。」
夏文杰瞥了他一眼,沒有和他握手的意思,他向張元秋身後的一幹警員努努嘴,問道:「張局長,你帶著這麼多的警察來稽核局做什麼?」
張元秋又上前半步,貼近夏文杰,低聲說道:「夏專員,現在我的一名刑警大隊的隊長平白無故的死了,於情於理,我都得給局裡還有家屬們一個交代吧?」
夏文杰眯縫著眼睛幽幽說道:「他叫呂俊亮是嗎?」
「是的。」
「他的死,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罪有應得,怪不得別人。」夏文杰聳肩說道。
他話音剛落,有一名中年婦女尖叫道:「你放屁!我家小孩是刑警隊的隊長,每年破獲那麼多的案子,現在被你打死,怎麼就變成咎由自取、罪有應得了?」
夏文杰不願意對不相干的人多費口舌,他側頭向歐陽馳看了一眼,後者點點頭,將公文包拿出來,從中抽出一份文件,遞給夏文杰。
他接過來後,又轉手遞給張元秋,說道:「我派人調查過呂俊亮的戶頭,在縣裡和市里他有多個戶頭,戶頭裡的存款加到一起,有八百多萬,他只是一名刑警隊的隊長,每月的工資也就三、四千元,這八百多萬的存款是哪裡來的?」
「你血口噴人,一定是你做賊心虛,故意栽贓俊亮!」剛才說話的中年女人衝著夏文杰連連大叫。
張元秋瞥了她一眼,接著,他皺著眉頭接過夏文杰遞來的文件,低頭仔細翻看,從頭到尾的看過一遍之後,他眉頭皺得更深,對夏文杰說道:「夏專員,雖然呂隊長的戶頭上有很多不明來源的存款,但這並不能證明錢就一定是他的,有可能,也有可能是朋友暫時的寄存。」
「如果張局長非要為呂俊亮狡辯的話,我也無話可講,畢竟是死無對證。不過,在我亮明身份的時候,呂俊亮完全視而不見,執意要逮捕我,當時我有連續警告過他三次,可他不聽,我也只能按照稽核的規則辦事了。」
張元秋說道:「現場的情況我已經聽在場的鄧隊長以及其它的警員詳細講述過,當時的情況是,夏專員完全可以不用下死手便能夠制服呂隊長……」
「呂俊亮認準了我是冒牌的稽核專員,我如果只是制住他,他萬一下令手下的警員開槍怎麼辦?到那個時候,死的就不是他,而是我了,這個險,我冒不起。」
「所以夏專員就殺了他!」
夏文杰聳聳肩,說道:「如果張局長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妥當,可以向你的上級領導去檢舉我,現在,你帶著這麼一大群人來稽核分局鬧事,太欠妥當了吧。」
「我只是想為呂隊討個公道。」張元秋是縣公安局的局長,現在他手下的刑警大隊隊長被殺,他就算是硬著頭皮也得親自過來找夏文杰理論,出這個頭,不然的話,他這個局長以後也干不下去了。
夏文杰拍了拍他手裡的資料,說道:「張局長,這就是我給你的交代,如果你覺得還不夠,我還是那句話,你可以向你的上級領導舉報我,不過現在,必須撤走你的人,不然的話,你會挨處分,他們統統都會挨處分,我想,這應該不是張局長想要看到的結果吧。」
張元秋握了握拳頭,凝聲說道:「夏專員這是在威脅我?」
夏文杰笑了,走到張元秋近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肩章上的浮灰,笑呵呵地低聲說道:「張局長敢帶人硬闖稽核局,單憑這一點,就足可以服眾了,也足可以讓下面的警員們相信他們的局長不是個軟弱的人,是個肯為他們出頭的人,但什麼事情都要適可而止,做得太過,惹出來大麻煩,只怕到最後連自己也無法收場了,張局長,你說呢?」
張元秋怔住,眼巴巴地看著夏文杰,好半晌沒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