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得饒人處且饒人(三)(1/2)
「鄭族長對目下之鹽價可心中有數麼?」
賜教自然是要的,然則公孫明卻是不急,但見其先是好整以暇地端起了茶碗,輕輕一吹,淺飲了一小口,旋即隨手放下了茶碗,而後方才神情淡漠地開了口。
「呃……」
公孫明此言一出,鄭誠登時便傻了眼,此無他,自古以來,鹽鐵便是國之重利,歷朝歷代無不以為重中之重,值此天下大亂之時,國家鹽鐵體系徹底敗壞,掌控權完全落入了各地割據勢力手中,儘管已是各自為政,可所有的割據勢力無不將鹽鐵二利看得死死地,但凡敢在境內經營私鹽、私鐵者,一經查獲,絕無僥倖可言,可縱使如此,也擋不住私商們投機其中之狂熱,概因目下的鹽價已是高得驚人至極,暴利十數倍之下,自不缺亡命之徒,鄭家商號的攤子張得如此之大,自然也在此事上參了一腳,問題是這可是掉腦袋的勾當,就算再給鄭誠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公孫明面前自承此事啊。
「鄭族長只管放膽說好了,爾族中那些陰穢事兒,某早已得知,且,本將軍若真要罪爾,又何須甚藉口來著。」
公孫明觀言察色之能何其之強,只一看鄭誠那般模樣,便知其心中到底在顧忌些甚,也自不以為意,漫不經心地便點了一句道。
「啊,是是,據某所知,我幽、渤二地鹽場雖已半廢,可到底還是有些產量,鹽倒是不算缺,市面之鹽價雖略有浮動,大體也就保持在一石三百錢上下,青、徐二州也大體如此,然,至并州、關隴、益州等處,因轉運不變,鹽價高企,足達八百錢。」
一聽公孫明這般說法,鄭誠的額頭上立馬便見了汗,卻不敢伸手去擦拭上一下,只見其忙不迭地躬了下身子,緊著便將所了解的鹽價報了出來。
「嗯,若是販至草原上,鹽價又當幾何?」
儘管事先已著人去了解過了鹽價,大體上與鄭誠所言差相仿佛,可再一次聽到那高昂的鹽價,公孫明的眼角還是不免猛抽了幾下,沒旁的,概因這鹽價實在是太過驚人了些,要知道目下一頭豬也就兩百錢罷了,居然比不過一石鹽之價,箇中暴利之豐,著實令人觸目驚心。
「回將軍的話,草原不產鹽,與我中原往來又少,一石鹽若是運進了草原,少則一千五百錢,多則三千錢以上。」
聽得公孫明問起了草原鹽價,鄭誠不禁又是好一陣的心驚肉跳,此無他,鄭家商號的主營其實就是走私鹽鐵到草原上,而這,在歷朝歷代都是禁忌,敢有違犯者,按罪都是抄滅九族,自由不得鄭誠不怕,奈何痛腳已被公孫明抓在了手心,這會兒鄭誠也就只有老實作答這麼條路可走了的。
「嗯,爾鄭家從私鹽戶手中購鹽之價如何?」
公孫明雖是有心鹽業,也自著人去探查了各地之鹽價,然則限於時間,對草原上的鹽價卻是不甚了了,而今一聽鄭誠報出的這等高價,饒是他城府深似海,心跳也自不免快了好幾拍。
「當在六十錢上下浮動,只是量都不大,概因煮鹽雖不難,卻易為人所察,私鹽戶暗中煉製,實難成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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