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三章 訛詐與調停(二)(2/2)
天將午,正值飯點,身為襄陽城中頂級酒樓之一的一品居自是熱鬧非常,食客盈門,幾名在門口負責攬客的夥計都已是忙得個腳不沾地,縱使如此,一見到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漢子大步行來,一名夥計頭目還是緊著丟下了旁的客人,滿臉堆笑地便迎上了前去,隔著大老遠便點頭哈腰地殷勤招呼著,不為別的,只因來者乃是店中常客——襄陽東城校尉魏延。
「徐小二,爾只管自忙了去,爺今日有人請,不必你招呼了。」
魏延並未在意那名小二的殷勤,漫不經心地吭哧了一聲,大踏步便行進了酒樓之中,熟門熟路地便往樓後的院子裡行了去,三轉兩拐之下,便已到了「翠留居」的門口。
「魏爺,我家老爺已在內里恭候多時了,您裡面請。」
沒等魏延站住腳,立馬便有一名小廝急匆匆地迎上了前來,衝著魏延便是一躬身,很是恭謹地便道了請。
「嗯。」
魏延無所謂地點了點頭,腳步不停地便行進了院門中,入眼便見一名衣著華麗的中年人正自滿臉笑意地舉樽向其致意著,此人正是此番做東的主人——襄陽陳家家主陳述,荊州最大的牛馬商號之主人。
「陳兄好興致麼,有甚吩咐著下人說上一聲也就是了,擺出如此大的陣仗,嚇某呢。」
魏延雖說家境不錯,其自身從軍不過兩年,便已位居校尉之職,算得上年輕有為,可相較於手眼通天的陳述而論,還只是個小字輩,自是不敢在陳述面前拿大,言語間很是自覺地便將自己擺在了下位上。
「呵,你魏老弟可是一身是膽的主兒,某嚇誰都嚇不倒你,別扯那些虛的了,來,一道先坐下飲上幾樽好了。」
陳述與魏延雖說去歲才相識,可彼此間的關係卻是處得不錯,並未因魏延的位卑而對其有絲毫的輕視,交往之際,一直將魏延當兄弟看,此時也自不例外,於笑罵間頗見親近。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品居乃是銷金窟,前面的酒樓就不說了,後頭這麼一間間寬綽的包院都是以貫為消費單位的,一場酒宴算起來,沒個四十貫以上根本下不來,魏延家中雖小有錢財,可當真消費不起,他之所以能成為常客,其實都是陳述請客,至於他自己前來麼,頂多就是在前面酒樓里廝混罷了,正因為此,魏延對陳述自是敬重得很。
「魏老弟一身武藝可謂是勇冠三軍,天下雖大,能與老弟相提並論者,怕也是不多了,而今卻屈居區區一守門校尉,為兄實為老弟不值啊。」
酒過了數巡之後,陳述突然放下了酒樽,滿臉惋惜之色地便大發起了感慨。
「嗯……」
魏家乃是軍伍世家,可惜其父死得早,這麼些年來,只是靠著個小莊園以及兩百餘畝地維持生計,雖央父親的故舊幫著入了軍中,也因武勇而得以晉升為校尉,可也就到此為止了,無他,其父之故舊也不過才偏將軍而已,能幫其提拔到校尉這一階,便已是盡了全力了的,偏偏目下荊州又無戰事,魏延空有一身的本事,也自無撈取戰功之處,只能在守門校尉的位置上蹉跎著,天曉得何時才是個頭,他自己對此早已是怨氣滿腹了的,此際聽得陳述如此感慨,心情頓時便晦暗了下來,恨恨地將樽中殘酒一飲而盡之餘,悶悶地便長出了口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