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恩威並施(四)(1/2)
夏侯惇所謂的敢死夜襲都已過去了一日,卻渾然沒見小峰口後頭有甚動靜傳來,到了這等田地,被遺棄在大營中的士兵們又怎可能會猜不到根底之所在,流言四起之下,整個軍營里一派的人心惶惶,逃兵自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白日間還只有些零星的士兵借著巡哨的機會逃出軍營,到了夜晚,逃跑之現象便已是完全無法遏制,成批成批的逃兵溜出了大營,相攜著往谷口處走,到了第二日晨時,原本尚存的兩萬餘將士就只剩下不到八千還留在營中,余者皆已不知去向了。
「報,稟將軍,不好了,賊軍從北面大舉殺來了!」
自夏侯惇突圍之後,程昱便是軍中唯一的將軍,只不過他根本就不打算理事,一回到營中,便即一頭栽進了自己的帳篷中,再也不曾露過面,縱使是親衛前來稟報說營中逃兵大量出現,他也自不曾加以理會,兩夜一日下來,始終端坐在文案前,就宛若泥塑木雕一般,直到一名惶急的親衛前來報警之際,程昱方才有些個茫然地抬起了頭來,卻並無甚表示,僅僅只是悵然地嘆了口氣。
「公孫明在此,還請程將軍出來敘話可好?」
在張武歸降後,這一路上其實已無險阻,幽州大軍本該昨日便能趕到的,只不過一路上前來投降的逃兵實在是太大了,以致於幽州大軍不得不且行且收攏降卒,短短五十餘里路而已,居然走了兩日一夜,好在總算是趕到了地頭,有條不紊地在離著曹軍營地一百五十餘步之距上列好了陣型之後,公孫明也自不曾耽擱,策馬便行到了軍陣的最前方,揚聲衝著曹軍大寨便招呼了一嗓子。
「程某見過公孫將軍。」
足足一炷半香的時間過後,程昱終於顫巍巍地從營門裡行了出來,絲毫沒在意幽州軍將士們的刀槍林立,不徐不速地便來到了公孫明的馬前,一躬身,很是恭謹地便行了個禮。
「程老夫子客氣了,晚生可是久仰您的大名,今日方始得一見,何遲哉。」
公孫明並未拿捏勝利者的架子,緊著便翻身下了馬背,雙手一扶程昱的胳膊,很是和煦地便寒暄了一句道。
「區區賤名,實不足道,程某不過一敗軍之將爾,當不得將軍之推許。」
程昱原本以為公孫明少年得志,必是一驕橫之人,可眼下一見,居然是彬彬君子之模樣,心下里自不免深以為奇,然則他並不打算歸順於公孫明,行禮間雖是恭謹,可言語間明顯是透著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
「此一敗非是老夫子之過,實是大勢所趨爾,正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曹阿瞞託名漢相,實則漢賊,行事乖張,悍然坑殺我八萬河北子弟,與白起何異哉,此等惡行已是天怒人怨,天心民意既已不在,莫說是老夫子您了,便是曹阿瞞親來,也是必敗無疑。」
對程昱其人之才華,公孫明還是很欣賞的,也有心要引為所用,正是出自此等想法,他自是不吝多費唇舌地好生忽悠其一番。
「成王敗寇,古來莫不如是,將軍願如何說便如何說好了,程某隻求速死,然,懇請將軍寬恕了我營中數千將士之性命,程某便是死了,也感您之大恩了。」
程昱自認有識人之明,早早便認定了曹操方才是平亂天下的唯一人選,故而一向對曹操忠心不二,此際聽得公孫明如此貶低曹操,程昱的臉色不由地便陰沉了下來,有心要為曹操辯解上一番,奈何公孫明所言皆是事實,程昱縱使想辯也自無從辯起,只能是無奈地耍了把王顧左右而言其它。
「某非好殺之人,向無殺俘之習慣,即便老夫子不提此議,某也自不會學曹阿瞞坑殺戰俘,但消眾軍肯放下武器,某自會妥善安置了去的,此一條,還請老夫子放心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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