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死不明悟（下）（2/2）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而這一次，出乎人意料的是，唐艷紅都伸手阻止了他。

「子衿弟弟，人的大腦是最精細的器官，咱們不是專業的腦科醫生，就算驅散了陰氣，已經造成的傷害也無法彌補了，勉強救活，只會讓她接下來承受更大的痛苦，還是算了吧……」

林子衿停下了動作，被劇烈掙扎的吳麗娟一拳打到了臉頰，鑽心的疼痛，他卻希望多打幾下，自己心中的負罪感，是怎麼也消除不了的了。

也許有人會說，做這行這麼久了，應該早就習慣了，可實際上，冷漠和麻木只是表象，沒能救到的那些人，他們臨死前絕望痛苦的樣子，他們不甘的嘶吼，以及自己沒能救到他們的負罪感，會出現在自己之後的噩夢之中，無限的疊加。

然而這些事情林子衿從來沒有說出來過，連葉雲修他都沒告訴。

實際上，每次他表面上看不出來，心中的痛苦卻一點也不會少。

樂觀的人，並不是不會受到傷害，相反，因為一件事情而受到的悲傷程度是一樣的，只是樂觀的人會排解悲傷，會化悲傷為力量，而悲傷的人會放大悲傷，鑽牛角尖，讓悲傷持續傷害著自己，其實一開始悲傷的程度都是一樣的，量也是一樣的，只是選擇不同，所受到的傷害程度也不同。

林子衿習慣了化悲痛為力量，所以做的越來越好，儘管他自己不這麼認為，但一路走來，他一步一個腳印，成長的速度在同齡的正道中人里，算是相當不錯的了，連葉雲修都好多次在心中暗暗讚許他，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然而這一切的背後，是他在無數個夜晚被愧疚和噩夢折磨得睡不著，流下痛苦悔恨的淚水，捶打著自己的大腿，恨自己沒能拯救那些人，而後他又掏出《鬼道陰陽術》不斷地研習，既為了不浪費時間，也為了轉移注意力，讓自己變得更強，能夠救更多人。

吳麗娟死了，發瘋似的嘶吼大鬧之後，她倒在了地上，身體抽動的幅度越來越小，直至完全沒了動靜，她停止了呼吸，身體慢慢失去了溫度。

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對他們三個人來說，雖然已經見過不少了，但還是，十分難過。

而吳麗娟是悲哀的，也是可憐的，到死都沒有明白自己的到底做錯了什麼，死不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