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百年孽緣(2/2)
她唱著《送別》,這是我太叔公最熟悉的歌聲,然後聽到身後軍閥頭子撫掌大笑說好聽。
她被強擄了回去。
等到我太叔公從柴房裡出來,趕到槐樹底下的時候,那裡只有凌亂的馬蹄印子,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從那時候起,我太叔公連著我太爺爺和程家一併恨上了。
原本我太叔公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白秀了。
荒唐頹廢一蹶不振的過了兩年,居然等到了白秀回來省親的消息。
他醉眼朦朧的在酒館門口大口嘔吐著,一個丫鬟走過來,像當年一樣遞給了他一張紙條。
「當年的嫁衣,我還留著……」上面八個字依舊是那樣的娟秀。
他顫顫巍巍的站起來,他知道白秀回來了,白秀告訴他自己還沒有絕望,還在等著他。
按照當年約定的時間,趕在太陽落山之前。
太叔公從來沒有像那天那麼快過。
久違的快樂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裡。
他拼命狂奔。
他聽到了熟悉的歌聲。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舊時的記憶伴隨著悠揚的歌聲一起在他腦子裡打轉。
他看到槐樹下熟悉的身影,鮮艷的嫁衣紅的像火。
只是象徵著愛情烈焰的嫁衣,此刻被素色的白綾連接在了微弱香氣彌散的槐花樹下。
她已經死了。
她等待著他見到眼前這一幕。
這兩年來,她承受著我太叔公無法想像的絕望。
這一刻,是抗爭也是告別。
太叔公收斂了她的屍體以後就消失不見了。
我太爺爺曾經多方的打探過我太叔公的消息,也花了不少錢。
有人說我太叔公已經死了,又說投河的,也有說上吊的,但是一直沒見到屍體。
後來又有人說在北伐的戰場上看到了程青河,是個級別不低的軍官,傷了一條腿,成了瘸子。
但是也只是捕風捉影的事。
找了十來年後,我太爺爺就不找了,等到老一輩的人都過世了。
程青河的名字,就只剩家譜記錄了。
爺爺講完,也兀自在那裡嘆氣,一來是疲勞虛弱,二來是太爺爺告訴他的這個故事太過傷情。
講完以後,我爺爺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星伢子呀……我也……快……看到你奶奶了……」爺爺緩緩閉上眼睛。
「爺爺?爺爺?!」我不知道他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亦或是,去世了?
眼前的一切讓我無比的慌亂。
「爹!娘!」我驚慌的大喊大叫起來,在外面不知道聊了多久的他們這才回過神來,我爹瘋了一樣的跑進來。
「你爺爺怎麼了?!」他的樣子很焦急。
「爺爺醒了一會……又……我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我爹怔怔的看著我,害怕我說的是迴光返照,吞咽著口水壓抑著心裡的慌亂。
「醫生!醫生!」他朝著門外左顧右盼的呼喚著醫生。
「吵什麼……」爺爺忽然又睜開眼睛,「我睡覺呢……」
「爹你醒了?」我爹看到我爺爺睜開眼睛說話了,心裡的石頭這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