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節 算計(2/2)
對方沉默了良久,最後還是回答道。「問……吧。」
「吸血鬼的不死軍團……戰力究竟怎麼樣?我聽說,在卡萊安的時候,血騎士才是真正的精銳部隊,而血色公爵只有獨自一個人。」
「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強大,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虛弱……」
「數量方面呢?」達蒙追問道。如果說剛才的問題還有點遮掩的話,這個問題就實在太露骨了。
「你……該不會是……真的……打算和血色公爵……為敵吧?」這一次,亡靈法師也察覺到這話有點不太對頭。
「這不是我所能決定的。我只能把所有的資料都搜集完整,交給長老會議。」達蒙回答道。「至於會不會戰爭,那就看會議上大家的商量了。」
「愚蠢……一大群人……商量,一定會做出……最愚蠢的……決定。」
「也許,但是我們不都是一直這樣過來的嗎?」達蒙回答道。「告訴我,你有沒有後悔當初的選擇?」他看著面前的亡靈法師。以外貌來看,對方看起來不到二十歲,但是那種明顯的,缺乏生命活力的死氣沉沉狀態……這一切真的值得去追求嗎?不過達蒙馬上把這種傻念頭拋開了。有更現實的事情需要他做。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說服這位老朋友棄暗投明。如果能得到一個敵人內部可靠的人的話,他或許就能彌補這次出使的失誤了。
天曉得吸血鬼從哪裡來的消息,居然把本來承擔重大任務的占卜師給扣下了。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達蒙也只能忍氣吞聲,不敢反對。當然,這件事情的責任,就必須由他來承擔了。
「沒有。」亡靈法師搖了搖頭。「靠著……黑魔法……我身體再也……沒有病痛。原來那種……每天把我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惡疾……伴隨著我黑魔法的進展……痊癒了。如果當初能夠再……選擇一次……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你現在為吸血鬼服務,平時的工作都是幹什麼?」
「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神秘。」這一次,亡靈法師露出了微笑,僵硬的微笑。「大部分時間……都在把破碎的骷髏……重新釘好,讓它們……能夠重新使用。還有……用金屬、木頭……之類的東西摻雜進……殭屍的身體裡,讓它們能夠……更耐打一點。」
「哦?」這點達蒙倒是聽說過,在卡萊安之戰中發現很多殭屍其實是血肉與其他材料所組成的奇怪造物,他們的軀體摻雜著木頭,金屬,其他生物的骨骸以及棺材上的釘子,目的是為了增加他們軀體的強度。
但是,根據瑞恩人提供的情報,血色公爵的部隊可不止什麼殭屍骷髏這麼簡單。至少已知的情報中,吸血鬼擁有多種遠比殭屍更為致命的不死軍團。
不過達蒙至少在外表上裝出對此一無所知的樣子。他馬上撿起了一個過去的話題,回憶著他們兩個還經常見面時候的事情。只有在對往事的感慨結束的短暫沉默瞬間,他眼睛裡才突然閃過一絲悲哀。
十年時間確實很長,足以改變一個人,足以磨滅年輕人的稜角,足以徹底扭轉一個人的立場。
「嗯,我該走了。」終於,達蒙提出了告別。「很高興你還記得我。」
「我會……永遠記得你的。」亡靈法師臉上依然還是僵硬的笑容。
於是兩個人分手。達蒙跳上戰馬,而亡靈法師也轉身離去。在兩人剛才所在的位置,並沒有留下任何的暖意,就算有,也隨著一陣寒風吹過而消弭了。
「大人,我們就這麼回去?」達蒙回到車隊邊上的時候,一個人問道。「蕾雅就這樣……」
「那你還想怎麼樣?是我們自己把她送到吸血鬼的城堡里!」達蒙惡狠狠的說道。現實證明了當初把蕾雅送來查探一下吸血鬼的提議到底有多蠢。「吸血鬼毫不客氣的把她留下來。如果你不服,可以去找吸血鬼抗議去。」
那個人立刻不吭聲了。吸血鬼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抗議不是找死麼?
「我們回去!」達蒙大聲的宣布。雖然蕾雅的事情簡直蠢透了,但是其他方面總歸還有點收穫,特別是在地形、環境還有其他的一些方面。原本聽說西瓦尼亞是蠻荒之地,瘟疫橫行,各種怪物出沒,是那種缺乏價值的地方,更是各國流放罪犯的首選地。但是實際看起來遠沒有那麼糟糕。
雖然說偶然有瘟疫爆發,但並不是什麼不治之症。如果有充足的醫護人員,應該能迅速撲滅。怪物確實在出沒,不過並不是極難對付類型。只要能加強防禦,也不成大問題……相反,要說土地的富饒,西瓦尼亞還遠在濱族現在所居住的山區之上呢。
而這種地形條件……那個叫貝勒爾的傢伙,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大話嚇唬人呢。想起貝勒爾,他就回想起出發之前和貝勒爾的那一次簡單見面。那個時候,他對貝勒爾提出的「必勝戰略」很有點不屑一顧。這世界上哪裡來的必勝法?還不是為了鼓動濱族去對付吸血鬼?
不過,就眼下的情況看來,風險和機遇是同時存在的……是時候做出決斷了。
他突然回想起吸血鬼。說來奇怪,和血色公爵面對面交談的時候,也沒什麼特殊的印象,整個會面過程中,血色公爵和普通人類貴族差不多。但是現在卻有點後怕。每當他回想起吸血鬼的容貌,就感到心底一陣一陣的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