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節 身份(2/2)
四周沒有其他人競價。老實說,雖然這「白銀之翼」也許是琴中至寶,但是真正靠音樂吃飯的人,也就是那些吟遊詩人,都是些不怎麼富裕的人。沒有了貝勒爾的競爭,艾修魯法特毫不意外的成了出價最高的人。主持人很快就宣布艾修魯法特競價成功。
「恭喜你了,」貝勒爾微微一笑,「可否冒昧的問一句,你現在有急事嗎?可否耽擱一下?」
對於貝勒爾表現出的這種友好和善意,艾修魯法特雖然感到有點狐疑,但是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和我談談你的老師嗎?啊,這裡不太方便,去隔壁的酒館怎麼樣?」貝勒爾提議。
……
像米爾城這種繁華的城市,晚上酒館的生意總是非常熱鬧。不過,當一個肯花錢的顧客上門的時候,他也絕對能找到一個好位置。貝勒爾將兩枚銀幣作為小費丟到服務員的手上,幾分鐘後就被帶到二樓一張很整潔的空桌子邊。接著,幾瓶陳年妙品被送到了桌子上。
「你認識……我的老師嗎?」艾修魯法特問。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魅力能讓這位總督(雖然只是臨時的)這麼態度大變,事情應該還在湯瑪士身上。可惜他和湯瑪士相處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打戰,對於湯瑪士遠方朋友之類事情了解不多。不過貝勒爾的年紀怎麼看也不會超過六十歲,而湯瑪士如果還在世,現在都快九十歲了。他們是老朋友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不,事實上,我無緣見湯瑪士一面。」貝勒爾承認,「但是,雖然沒見過面,我和湯瑪士將軍卻是神交已久。今日能見到他的弟子,也算略略彌補了我的遺憾。艾修魯法特,來,喝一杯!」
雖然艾修魯法特其實對酒完全沒有感覺,但是還是喝了一大杯。
「湯瑪士將軍有沒有告訴過你,他是如何看待戰爭的?」貝勒爾問。「我知道他是一個很出色的騎士,而騎士的美德之一就是仁慈。」
「他說過『把所有的慈悲心都用在阻止戰爭這件事情之上,千萬不要帶上戰場』。」艾修魯法特想了想,回答道。
貝勒爾的臉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呢……」他低聲的自言自語。「湯瑪士將軍的理解也已經達到這個層次了。艾修魯法特,」他突然提高聲音。「你會戰棋推演嗎?啊,也就是戰術推演!」
「不,不會。」艾修魯法特回答。
「其實是很簡單的一種遊戲,規則也有限的很。只需要用很簡單的紙和筆就能玩。主要是用來模擬戰鬥,」貝勒爾興致勃勃的提議。「和我玩一局怎麼樣。羅賓,向店家要點紙和筆過來。」
「首先,我們選一個戰場。」拿到紙筆後,貝勒爾在紙上畫了一個戰場的地形圖。那是兩個湖泊之間夾雜的一塊平原,平原中間還被一條河流分開。整個戰場被分成南北兩塊,而且都比較狹窄。而戰場上唯一的高地就在南側上,高地邊上就是涉河的唯一渡口。
艾修魯法特一眼就認出來了。他當然會認出來,當初他作為綠皮血旗老大的時候,就是他自己挑選了這個戰場。他下意識的看向貝勒爾,但是貝勒爾正在興致勃勃的畫著,看不出有任何不妥之處,甚至眉頭都沒抬一下……這應該只是個偶然罷了。
「你對這個戰場怎麼看?」貝勒爾問,同時讓羅賓做一些代表軍隊的小紙頭。
「南北兩個戰場都很重要。」艾修魯法特回答,「捨棄一個的做法是不可行的。而一切的關鍵在這個高地,占有這個高地就等同掌握了支配南北兩個戰場的通行權,能夠自由將兵力從一個戰場調向另外一個戰場,從而得到戰鬥的主動權。」
「只有這麼多嗎?」貝勒爾笑著繼續問。
「表面上是這樣,但是,其實背後不止如此。」艾修魯法特繼續說道。「不管是南北兩側都比較狹窄,不利於優勢兵力展開。換句話說,就算通過調動,從而在一個戰場兵力占據了絕對優勢,也無法保證能迅速的擊潰敵人。假如戰鬥一開始就不惜一切代價占領這個高地,意義其實不大。它真正發揮作用的時候,是雙方戰線移動之後。在理想狀態下,最好是在占領高地的時候,另外一側戰場的敵人的背後正暴露在我軍面前。」他的手示意的指了一下。「掌握了通行權後,將我方兵力送到敵人背後,前後夾擊,被壓在中間的敵人必然會被殲滅。」
「很好,很好。」貝勒爾點著頭,「還有呢?如果思路更深一層?」
「嗯……」艾修魯法特一時之間想不出更多的。事實上當初他也只想到了這麼多。「更多的……如果能出其不意的話……」他支支吾吾,說不出更多的了。
「湯瑪士將軍一定會為你而驕傲的。」貝勒爾說道。「在這個年紀見識能夠達到這個地步……艾修魯法特,你作為副將已經完全合格,不,應該說已經是非常非常優秀了。只要再略微努力一點點,積累一點經驗,你就能達到將軍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