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節 下坡(2/2)
比賽依然在進行。從起跑點出發的馬匹之中,已經非常清晰的分出了領先集團,中間集團和落後集團。領先集團由六、七匹最出色的(賽前也是大熱門)的馬組成,中間集團和領先集團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是相差不至於太懸殊。而落後集團全部由那些選擇繞過樹林的騎手組成,他們和前面的人已經落下了很大的一段距離,以至於大部分觀眾都已經放棄了對他們的關注。
現在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領先的那些馬身上了。眾所周知,這是一場越野賽,而現在騎手們已經來到真正的「越野」路段中。而高處的那位解說員正在大喊大叫著鼓動人們的情緒。
剛才那一對閒聊的男女還在繼續說話。那個男的聽起來是對賽馬有著很深入研究的人,至少給人的感覺如此。
「其實現在賽程才過了一小半。」那個男人說道。「每個人都還有機會。」
「那些落後的也是?」女的懷疑的問道。
「當然了。」男人回答道。「別看他們現在大幅度的落後,但是越野比賽對馬匹的體力消耗非常大。剛才他們是通過穿過樹林以獲得縮短路徑的優勢。但是這個捷徑並不好走。除了極高的受傷風險之外,馬匹為了穿越樹林,消耗了很多額外的體力。在普通的比賽中這是一筆有利可圖的賭博,但是在越野比賽里……一旦馬匹體力不足,就遠比正常情況下更容易受傷,甚至無法越過一些原本能越過的障礙。」
「看啊,各位觀眾們,我們勇敢的騎手們已經開始嘗試穿越第一段障礙路線了!這是灌木林!看,領頭的還是艾修魯法特和他的坐騎『迅捷』。但是大家如果沒記錯的話,去年這匹原本屬於迪克斯爵士的『迅捷』就是在這裡折戟沉沙的!今年它還會重蹈去年的覆轍嗎?」
原本沿著一條直線前進的馬匹已經分散開來。所謂的灌木林實際上是一片多石的荒地。所以這裡長不出大的樹木,只有無孔不入的矮個灌木能夠在石頭縫裡鑽出來。灌木林面積相當大,足夠所有的馬匹並肩。穿越灌木林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直線方式一路跳過所有的灌木叢和亂石堆。另外一種就是沿著不規則的路線,想辦法繞過各個擋路的灌木。兩種方式的優劣一清二楚。第一種快速而危險,第二種慢而安全。
星見感到自己的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了。她去年的時候也在這裡觀賽實際上去年迪克斯在這裡摔傷坐騎的過程她也是親眼目睹的。不過去年和今年的時候,她的心情可謂完全不同。去年的時候雖然也是緊張刺激,但是今年卻是讓她的整個心臟都在不受控制的狂跳著。這不是因為那一萬金幣的賞金實際上她此時已經完全把那件事情拋之腦後了。至少在此時此刻,她的心中完全沒有想到那一萬金幣的事情。她的雙手握拳是如此的緊,以至於指甲都深入了肉裡面。
領先集團沖入灌木林。沒有一個選手選擇繞過灌木,每個人都是毫不猶豫的選擇直線前進。
白色的身影在星見的目光中跳躍著,越過一叢又一叢礙事的灌木,輕捷得如同那些跳出水面的鯉魚。雖然每匹馬都是如此,但是星見的眼睛壓根就沒看到其他的馬。她眼睛緊緊的跟著那個白色的身影,心中向著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某個存在祈禱著。
這段賽程讓她連氣都喘不過來。不過白色的身影還是順利的跑過了一半的灌木林。在中間一個灌木比較少,比較開闊的位置,艾修魯法特突然轉身面對遠方山頂的觀眾在星見看來,他就是在朝著她,舉手致意。
這個舉止立刻引起了觀眾席上的一陣歡呼。
「看啊,艾修魯法特先生居然在緊張的賽馬途中還向觀眾們打招呼。天啊!我應該說他是太輕鬆了呢還是太大意了呢?」這個舉動讓解說員都激動不已。「哦,對了,他應該是對他的未婚妻致意,真的是這樣嗎?我們只有等待比賽結束後才能知道了!等等!大家看,有人摔倒了!」
觀眾們的注意力已經被這件突發意外吸引過去了。領先集團中的一員,一匹花斑馬在跳過一叢灌木的時候失足摔倒了。馬匹摔倒在地,騎手則飛出了坐騎,摔向前方。眼見意外發生,所有的觀眾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不過看起來,這位倒霉蛋還算不太倒霉。因為大家都看到他很快爬起來,走向坐騎。但是花斑馬卻沒辦法站起來。很明顯,這匹馬已經無法繼續比賽了。領先集團中永遠的少了一個成員。
但這不是唯一的損失。此時第二集團早已經沖入了灌木林,他們中的絕大部分都果斷的採用了直線前進,跳過障礙的方式。這使得倒霉者不停的出現。一匹又一匹的馬摔倒了。它們中只有很少的部分能夠爬起來繼續前進。不止是馬,騎手也一樣。相當一部分騎手摔倒後就再也起不來了。
不過,和剛才不同,這些傷員短時間內無法得到救援。一直等到落後集團也跑過之後,負責這段險途的典禮官才帶著部下們跑進灌木林,開展急救。
不過,這也是這場越野比賽中必然發生的事情。實際上未能越過這個灌木林的人很少,所有的人都加在一起也只有七八個人。其他所有的騎手都順利的穿過了灌木林,繼續向前。
「哦哦!各位觀眾,現在前面就是河谷陡坡的下坡路段了!這是一段長距離的下坡,然後是一段等距離的上坡。這條路看上去簡單,路上也沒有任何的障礙物,但是請記得,每年至少有一半的淘汰者就是在這一段路上出現的!」講解員的聲音在星見的耳邊迴響著。「今年的情況究竟會如何,請大家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