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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節 往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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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成為這番交談的結束語。塔瑞克很快就告辭離開,艾修魯法特則用力的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納垢說的是真是假,他很快就能知道。

奸奇又一次在他的禮物里放好了鉤子——而且不止一個。艾修魯法特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把這些鉤子給去掉。當然,也許全部去掉不可能,但是少一個好一個。

他睜開眼睛,看到拉菲妮婭走了進來。不知道為什麼,他腦子裡再次想到鉤子。也許喜歡在禮物里藏鉤子的不止是奸奇。拉菲妮婭擁有一雙清澈的能映出一切事物的美麗的淡藍色瞳孔,以及嬌艷欲滴的嘴唇。看著拉菲妮婭的臉就會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些故事和傳說,那些因為愛情而引發的戰爭,那些讓千萬人流血的紅顏禍水。

其實在色孽的信徒之中,也有其他類似的美人。比方說艾修魯法特之前認識的混沌領主薩加斯。但是薩加斯的美是虛幻的,是色孽的魔力讓人類的腦子直接產生了「魅力」這個概念。等你的眼睛從她身上挪開,你甚至無法回想起她到底哪裡那麼吸引你。而拉菲妮婭的這種美是真實的,能夠被眼睛感受,被腦海記憶。

艾修魯法特不確定拉菲妮婭身上是不是隱藏著什麼色孽的密謀,但是他清楚,在混沌的領域上,最不受控制的就是欲望。一旦讓欲望征服,就等於讓混沌徹底腐蝕。在過去,不知道多少教會裡挑選出的精英密探被派到混沌領域的里打探消息,都他們中的絕大部分最終迷失在這片大地上,再也無法回到故鄉。

奸奇用利益來吸引凡人,色孽用欲望來吸引凡人,納垢用希望和脅迫吸引凡人,恐虐則用簡單和慷慨來吸引凡人。混沌用力量和權柄的誘惑,將凡人最終吸引到自己的門下。來到混沌領域之後,一個南方人很快就能感覺到真切的神的權能。和南方截然不同的,簡單而充滿機會的世界。

在這裡,沒有血統、資歷、身份的限制。一切都只看你自身的能力。但是,混沌領域絕不是天堂,或者說,這裡只是強者的天堂。

「大人,您沒有喝酒?」拉菲妮婭來到艾修魯法特的桌子邊上,端起桌子上的酒壺。酒壺依然沉重,說明裡面的酩酊之血並沒有被喝掉。

「暫時不想喝。」艾修魯法特回答。也許是在混沌領域久了,現在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於說謊。他只是有太多事情,沒時間喝酒罷了。「這個酒,你喝過嗎?」

「偶然有一點。」拉菲妮婭回答。「不過,這個酩酊之血並不是普通的蜂蜜酒呢。傳說,這個酒會讓人勾起心事,回憶起過去的事情來。所以有人稱它為老人之酒,意思是適合老人飲用。不過,老了還有能力喝這種酒的人可不多——它因為力道十足,所以很受歡迎。」

「哦,這個東西一直就有?」艾修魯法特問。話說回來,他還真的沒去了解這種酒的來歷,反正奸奇已經將配方告訴他了。此外,無語恐慌部落也釀製了數量頗多的酩酊之血(甚至當做特產出售)。他這次來沼澤這邊,也帶上了少量的酒作為私人物品。

「這種酒已經出現好幾年了吧……險峰城這裡都有釀製呢。」拉菲妮婭說道。「大人,您現在喝的,就是我從險峰城裡買來的。」

「我原來攜帶的呢?我記得……我帶了好像好幾壇來著的。」

「您一路上都喝光了。」拉菲妮婭回答。「其實到了險峰城那裡的時候,就喝的只剩下最後一點點了。」

艾修魯法特看了看酒壺,苦笑了一下。他真的沒想到自己的酒量這麼大。但是話說回來,雖然他這么喝,似乎除了會醉之外,身體上也沒有什麼其他不良反應。印象中,那些酗酒過度的人都會出現身體平衡性下降(嚴重的甚至會四肢不受控制的顫抖),頭腦思考能力減弱(嚴重的甚至會徹底糊塗掉)之類的問題,不過他似乎沒有這些毛病。

「這些酒……」艾修魯法特說道。他知道現在他不能喝醉。突然之間,他才意識到拉菲妮婭面色潮紅,言行舉止之間有幾分醉意。「拉菲妮婭,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點……酩酊之血確實很厲害,我夢見一些自己也以為已經忘記的事情。」拉菲妮婭說道。也許是酒的緣故,她坐到了艾修魯法特對面,上半身貼在桌面上。「很不好的夢,所以突然想來和您聊幾句。」

「什麼已經忘記的事情?」艾修魯法特問道。

「小時候的事情。」拉菲妮婭回答道。「我夢見了我小時候……那個時候好像我只有七歲到八歲的樣子,頭髮還打著小辮子,塵土粘滿了我的雙頰。我穿著一身成人的衣服……成人的衣服剪短一點就是我的工作服了……很大,有時候絆倒我。那身衣服不保暖,冬天從來也沒有讓我感覺到一絲溫暖過。」

「我是個奴隸……是別人的財產……因為我的父母、親族已經全部在部落戰爭之中被殺光,我是極少數倖存下來的人中間的一個。所有的戰爭和屠殺都是以混沌的名義進行的……我恨混沌!」她滿臉醉容的笑著,吐出這些對混沌而言算得上褻瀆的話語。「不過那個時候還算好,因為我太小,很少挨鞭子,也沒人用特別的目光覬覦著我。我的工作是放羊,我不討厭那個活,因為在天冷的時候,羊群是我得到溫暖的唯一途徑……」

「我在部落里趕著羊群……天天如此。有天,部落里的人一定是打了勝仗或者圍獵得到了大收穫,因為那天大門口一帶人很多,而且到處都是血腥味和酒味……已經到了摩肩接踵的程度。我不得不為羊群開闢道路……躲避著那些滿身血腥味的醉鬼。有一隻大手抓住了我的辮子,幾乎把我拽倒在地上。我努力的藉助羊群的掩護躲避……但我沒有哭,因為哭泣只能使那些惡棍更加肆意地嘲笑和辱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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