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節 預示(2/2)
也就是說,納垢的承諾是可信的。艾修魯法特把這個可能性去掉,然後才發現這件事情有多麼不尋常。
在混沌之中,強大的混沌信徒經常會成為諸神青睞的目標。這種情況下,諸神在對此人遞出橄欖枝的時候,會給出更好的條件,好讓那位信徒能夠在利誘下改換門庭,投奔到自己門下。但是這些「條件」也不至於這麼誇張。這已經不是招攬一個強大的信徒了,而是——好比一場拍賣,拍賣者對於心儀的物品報出自己認為合適的價格。色孽、奸奇,現在加上納垢,一個比一個的報價高。
色孽許諾給他指引——這個倒也罷了。奸奇給了他不老不死之身和酩酊之血的配方,這個倒也算合理,畢竟現在艾修魯法特已經明白奸奇的後一件禮物里藏著鉤子。此外,怎麼說艾修魯法特也為奸奇效勞了不少。但是納垢這一次許下的承諾有點不正常——最關鍵的時候,瘟疫之父居然沒有向他索取任何回報——不止是回報,納垢老爹甚至將過去的舊帳(也就是殺掉不朽主宰)一筆勾銷,連提都沒提了。
我有什麼地方值得他們如此籠絡嗎?艾修魯法特沉思著。然後他想起之前色孽給他的回答,「你是特別的」。
我到底哪裡特別?難道這和我……失落的記憶有關?
艾修魯法特嘆了一口氣,凡人想要揣測神明的動機,真的是太難了,甚至可以說是徒勞的。按照一種哲學的觀點,神之所以為神,是因為他們能知曉凡人不能知曉之事,能做到凡人不能完成之事。
他定了定神,將思緒從這些煩亂的念頭裡抽離出來,然後看到塔瑞克還在他面前。
「大人。」塔瑞克說道。「我要提醒您一下,哪怕您沒有繼續發動大規模進攻的打算,眼下的局勢對您而言也是很有風險的。奧巴的死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需要……仔細的處理,以消化後遺症。」
「我知道。」
「而且,您要明白,其實事情的關鍵不止是奧巴……」
艾修魯法特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塔瑞克不要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怎麼回事。其實核心就是一句話,」艾修魯法特說道。「我的勝利來得太容易了。」
「阿斯提安納花了二十年時間,雖然他打贏了多次戰役,但是最終還是沒能實現殺掉不朽主宰,控制沼澤的目標。而對我來說,」艾修魯法特笑了一下。「連準備的時間都算上,我前後只花了十天,動員的兵力不過一千人,就成功的殺掉了不朽主宰傑克斯。我的勝利來得太容易了,至少看上去來得太容易了,以至於讓人不能真實的感受到這場勝利究竟是如何的僥倖和如何的艱苦……人類本來就是這樣,他們喜歡用結果來衡量,對於背後付出的努力和其中夾雜的幸運成分則儘可能的選擇無視。」
「但是……」
「因為勝利看上去太容易,所以他們質疑我的勝利。他們認為我只是幸運……單純的幸運,瞎貓碰到死耗子的那一種。他們對我的能力抱有懷疑。一方面,他們懷疑我有沒有統帥他們的資格,另外一方面,他們覺得也許有一個將我取而代之的機會。這就是導致現在這種局面……的根本原因。我說的對不對?」
「您說的對,艾修魯法特大人。」塔瑞克的表情變化了一下,先是有點僵硬,但最終還是變成了微笑。
「所以,如果我不找個方式來表現一下,那麼他們就會繼續懷疑下去。說句實話,其實我殺不殺奧巴沒有什麼區別。反正這種情況遲早會出現。這種情況會愈演愈烈,甚至會影響到整個軍隊的戰力。」
塔瑞克彎腰行了一禮。「大人,請容我冒昧。是我多慮了。您是一位真正的混沌領主。」他停頓了一下。「如果沒其他的事情了,我就告退了。」
「塔瑞克,」艾修魯法特說道。一想到這個忠心的部下(當然,這個「忠心」的標準是按照奸奇來的)有可能是一枚隱藏得很深的棋子,艾修魯法特就情不自禁的想要提醒對方一下——雖然這可能毫無意義,但是他還是想提醒一下。「諸神曾經對你許下什麼承諾嗎?」
「大人,我並不想隱瞞,我在加入您麾下之前,也就是在無語恐慌部落的時候,曾經……向詭詐之主要求過啟示。」
「諸神在你耳邊低語過什麼?」艾修魯法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