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節 認輸(2/2)
邊上的弗林特也沒想太多。他對艾修魯法特現在有一種盲目的信任,這是有兩方面的,一方面是之前目睹艾修魯法特打敗阿托利安。弗林特和阿托利安交手過(雖然只有一招),所以他知道,能夠擊敗阿托利安的艾修魯法特到底有多麼強。另外一方面,剛才戰鬥的形勢雖然是艾修魯法特一直被薩格壓著打,但是艾修魯法特連大氣都沒喘一口,而處於優勢的薩格卻氣喘如牛了。所以他認定艾修魯法特只是因為之前承諾的緣故,沒有使出全力——甚至是沒有使用多少力氣——的緣故。
「你的劍法不錯,但是……實在太偏重進攻了,防禦能力不行。」艾修魯法特說著。
在他這句話出口的時候,他清楚的看到薩格的姿勢有了輕微的改變。剛才他擺出的完全是進攻的架勢,但是現在,薩格明顯的有點後退保守的意思了。這是很輕微的變化,在邊上的觀眾是感受不到的,能感受到的只有刀鋒相向的對手。
「來吧。」艾修魯法特第一次主動向前邁了一步。這是一個打破平衡的挑釁,而薩格也只能立刻做出回應:他的選擇只有兩個,要麼後退,要麼立刻攻擊。
一個恐虐的冠軍不可能做出第一個選擇,哪怕他知道自己贏不了也一樣。
「你自找的!」薩格咆哮著,發動了猛烈的一擊。
這一擊並不是砍向艾修魯法特的身體,而是砍向他的劍。這是一種戰鬥技巧,利用自己巨劍的重量優勢,在和對方交劍的時候,強行將對方的劍震開,好為自己下一劍提供更好的攻擊機會。而且由於武器的重量(以及兩人體重)的差距,使得這種招數完全沒有辦法抵擋。艾修魯法特哪怕擋住了這一擊,也會被對方的衝擊力捎帶著後退,從而喪失了反擊的機會,只能步步後退避開對方的下一輪攻擊。
但是很明顯的,表面上是薩格主動出擊,實際上這卻是防守的劍術而不是進攻的劍術。這一劍不求傷敵人,只求阻敵。
機會來了!在雙劍碰撞的那一瞬間,凋零之劍從艾修魯法特的手中消失了。薩格全力的一擊徹底的揮了一個空。他的身體因此失去平衡,腳步向前踉蹌了半步。
半步就夠了。
艾修魯法特跳上來,混沌盔甲的特殊構造使得它能夠允許穿戴者能做出比較複雜的動作。他乘著對方失去平衡的寶貴時間,猛的一拳砸向薩格的臉。
金屬的刺耳摩擦聲響起。薩格雖然避開正面挨上拳頭的情況,但是這一擊實際上攻擊的真正目標是頭盔,艾修魯法特一把抓住了頭盔的邊緣,將頭盔丟了出去。
現在,他有了一個最好的攻擊靶子。
薩格想收劍回來保護自己,但是雙方已經貼身。所謂鞭長莫及,此時卻是另外一種含義。這不是長劍的攻擊範圍,所以他的努力變得徒勞。艾修魯法特第二拳打了過來,這一次,鋼拳砸中了他的鼻子。
鼻子上的劇痛讓他一陣頭昏眼花。他胡亂揮舞著巨劍,相當擋開敵人的攻勢。但是這是徒勞的,他的巨劍太長、太大也太重,不能適應這樣靈巧的貼身進攻。他本鞥的後退,竭力想拉開距離以方便自己長劍的攻擊,但是艾修魯法特緊緊的貼著他。一拳、兩拳……拳頭命中的都是那些盔甲薄弱或者容易受力的位置,但是最主要的卻是攻擊頭部。薩格步步後退,腳步踉蹌,因為無法擺脫這種近身攻擊而變得左支右拙。然後,一拳打中了他的腹部。
就算隔著混沌盔甲,巨大的衝擊力也深入他的腹部,讓他情不自禁的彎下了腰。
然後他的眼睛最後看到的東西,就是一個迎面而來的,戴著鐵手套的拳頭。
戰鬥終於結束。薩格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劇烈的喘氣,滿臉都是血污。他的巨劍居然現在依然握在手上,但是這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在他鼻子前面,正停留著那把魔法的長劍的劍尖。任何人都明白,只要勝利者將劍身向前一送,那麼,這位恐虐的戰士就得宣告自己人生終結。
有些恐虐戰士哪怕面對毫無希望的戰鬥,也會衝上去,因為他想要用自己的血獻祭給血神——這也是為什麼恐虐戰士常常被人視為瘋子,哪怕在混沌中也是如此。但是,這個叫做薩格的戰士明顯不是這一類的。面對著幾乎貼著鼻尖的長劍,薩格沒有做出任何危險的動作,更別說舉劍反抗了。
艾修魯法特之前就猜到這個叫做薩格的人和別的恐虐戰士不同——因為他的眼睛中幾乎沒有瘋狂(這種目光他看過很多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戰士的冷靜。艾修魯法特本能的覺得,只有千錘百鍊磨鍊過自己格鬥技藝(而不是憑藉獸性本能作戰)的戰士才能有這種目光。現在也證明了這個猜想。
「誰贏了?」艾修魯法特問道。他的表情都隱藏在頭盔之下,使得沒人發現他正鬆了一口大氣。剛才要不是對方做出錯誤判斷,恐怕事情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我輸了。」薩格用力的吐出一口血沫。剛才他的臉上挨了艾修魯法特好幾下重擊,口鼻之間都是血。不過幸好,這些攻擊只是造成了一些瘀傷少量出血,並沒有真正的嚴重傷害。「果然……我還不配這個榮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