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有用（1/2）

自從黑暗中醒過來之後，這是艾修魯法特第二次真切的感覺到的死亡的臨近。

所謂的死亡之前的感覺，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木然。因為太沒有得救的希望，做什麼都沒有用，那麼就反而會什麼都不做。理智放棄了對一切的掌握，任由身體機械般的進行剛才正在進行的事情。

死！思維領域裡實際上是對客觀事實的滯後反應。在艾修魯法特腦海里只剩下這個念頭的時候，一切事情已經結束了。

赤血盔甲上響起了金屬破碎的聲音。接著他的身體向後飛起，在難以置信的力量下被擊飛。魔圖手裡的似乎不是一把劍，而是一把巨錘。

但是在這之前，凋零之劍就從正中間砍中了那個背包。凝聚了艾修魯法特全部力量的一擊，將整個「背包」從魔圖的後背上拆了下來。這東西其實不是和魔圖的身體完全契合，而是用兩根管子「掛」在他的後背之上。

憑藉身體的本能，艾修魯法特在半空中就取得平衡，落地的時候翻過身體，雙足著地。他下意識的做出一個招架的架勢在下一秒鐘，魔圖的身體頹然倒下，發出巨大的聲響。

艾修魯法特下一瞬間就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剛才這一瞬間，在魔圖揮劍擊中他之前，有什麼東西從斜刺里跳了出來，擋了魔圖的劍一下。雖然只是略微阻滯一下，但是就這短暫的阻滯，決定了一切。

艾修魯法特還活著，魔圖已經倒下了。

「米兒！」艾修魯法特認出了那個為他爭取了這勝利一瞬間的東西。是米兒！剛才是米兒跳上來，用自己的身體擋了一下魔圖的劍。

艾修魯法特完全不知道米兒是什麼時候跟上來的。那個時候，他駕馭夢魘馬全速奔馳，所以壓根不曾料到米兒居然會跟上來。

米兒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觸目驚心的血和碎肉灑了滿滿一地。魔圖的劍從正中間斬開了米兒的身體，把她切成了上下兩半。上半部分躺在魔圖身邊，下半部分則飛到了房間相對的另外一個角落。

「米兒！米兒！」艾修魯法特不顧一切的抱起血泊中的米兒，用力的呼叫著她的名字。「嘉莉！」他在頭腦里下令。「馬上把我傳送回去。」還來得及……應該還來得及。艾修魯法特見過很多戰場上類似的事情……被腰斬的人類，其實還能活上相當長的時間，比普通人預想的還要長久的時間。只要能回到黑暗城堡，使用那些水槽，應該能救回米兒。

「不行，充能未完成！」嘉莉立刻回答。「錨點無法啟動傳送。」

「為什麼沒有充能？你不是說過你可以直接使用嗎？不要介意它的壽命，就算錨點破掉也無所謂！」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上一次是上一次，這一次我沒有為錨點充能啊。原本您只要隨身攜帶它幾個月，就能重新恢復使用……使用城堡的能源充能會消耗它的壽命，所以我沒有用。」嘉莉用無辜的聲音回答道。「不過……」

艾修魯法特已經聽不見更多了，米兒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

在艾修魯法特的目光中，米兒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

「主人，這一次……米兒有用了嗎？」米兒用非常微弱的聲音問道。她臉上的笑容讓艾修魯法特心如刀割。

「是的，米兒，你救了我！沒有你，剛才我就死定了！」

「米兒終於能幫上主人的忙了……米兒是個很好的偵察兵……大長老說過，主人一定會有用得上米兒的地方……但是……米兒因為貪吃犯下了錯……很大的錯……」

米兒雖然還在笑，但她的眼睛中，瞳孔已經開始放大，眼神渙散。這種事情艾修魯法特看過很多次，很多很多次……有時候是從敵人身上看奧，有時候是從戰友身上看到。他懂得這意味著什麼。

「米兒，你沒犯錯！是我的錯！我太自私了，也太怯懦，我不能夠面對和你的分別……所以我想以這種方式……讓你回去。」

「米兒沒有犯錯？」米兒已經渙散的目光突然重新凝聚。某種精神上的力量讓她瞬間恢復了生機。這種事情並不罕見，但是這絕不意味著生命力的恢復。

「你沒有錯，米兒。那個時候我之所以趕你走，是因為局勢非常險惡，我沒有多大取勝的把握。所以我假裝趕你走，因為我至少想讓你活下去！」

「啊……主人只是……假裝的？這麼說，米兒還是主人最好的偵察兵？」

「你是最棒的偵察兵，是最好的那一種。」艾修魯法特的嘴唇碰了碰米兒的額頭，米兒的額頭上冰冷得令人害怕。「是我最好的同伴。你第一個接受我的身份，第一個知道我是個吸血鬼卻沒有嫌棄的人。在我心裡，你從來不是什麼奴隸，而是我最親近的朋友，就和我的親人一樣……所以我才害怕和你告別。每當你用很高興的神情跟我說起故鄉情況的時候，我都會很害怕，因為我知道你遲早會離開我，但我卻不知道你離開的時候，我要用什麼表情來面對。」

「大長老說過，如果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來面對的話，那麼就笑吧。用微笑就行了。」米兒微笑著回答道。「主人，希望你永遠記得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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