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節 布陣(1/2)
黑夜中空氣顯得平靜。這是一個納伽羅斯罕見的溫暖夜晚,泥土和草的氣息瀰漫在大地之上。生命就是這樣,只要外界的嚴苛稍微減緩,它們就會在不知不覺的間隙里吐芽生長,掙扎著在世界上尋求屬於自己的那一份空間。就算這是嚴寒到來之前最後的溫暖,就算未來將被嚴霜凍殺,它們也不會改變這份執著。
一層厚厚的烏雲遮蓋住了星和月,把大地籠罩上了深沉的黑暗。在一個陡峭的山峰之上,嘉拉德和阿卡麗娜正在遙望著遠方微弱的火光。正是這個燈光指明了兩軍的軍營。
「你不該殺掉那個陰影戰士的。」阿卡麗娜用輕柔的聲音說道。這個女巫頭上戴著象徵血手之神的儀式性頭冠,身上只用很少的布料遮掩著胸前和胯下。這種打扮進一步襯托出她身材的剛健婀娜,她肌膚的光滑富有彈性。如果能忽略她身為女巫這一點,就算在黑暗精靈中,她也是一個罕見的美女。當然,必須要忽略她身為女巫這一點。
「我還以為女巫們都渴求鮮血的呢。」她身邊的刺客不以為然的回答道。
「別把他人當成沒腦子。」女巫回答道。「我不希望讓人知道我們的到來。」
「放心啦。」嘉拉德解下蒙在臉上,遮掩口鼻的面罩,貪婪的深吸一口氣。「現在兩軍對峙,明天他們就會決戰。不管是艾修魯法特王子還是赫德領主都不會有閒工夫來關心一個小小的斥候的生死。就算他們知道了,也只會當成對方所為。」他輕聲的說著,但他的聲音仿佛蛇口裡發出的「索索」聲,就算輕柔也依然使人充滿警惕。
「你說誰會贏?」女巫問道。
「赫德領主也許會贏吧。」刺客不感興趣的回答道。「好像兩個將軍都有一條龍,最後很可能出現空中對決的一幕。我聽說赫德領主在空戰中從未戰敗過。」
「你沒看到艾修魯法特王子的血龍旗幟嗎?龍型的旗幟……既然他的家族遺留下這個旗幟,就說明他也一定是一個擅長騎龍作戰的王子。赫德的戰績雖然很不凡,但是他萬一輕敵……對決中容不下任何一絲大意和輕敵。」
「他最不該輕敵的就是你。」嘉拉德輕笑了一下,但聽在耳朵里卻是冰冰的。「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辦。無論如何,明天白天,他們會來一場生死對決,只有一個能活下來。而明天夜裡,或許後天夜裡,那個活下來的也會死。」
「不是我,是血手之神。」阿卡麗娜糾正道。「而且他的兩面三刀讓巫王也感到了厭倦。」
「艾修魯法特王子倒是占據了一個好地方作為營地。」刺客換了一個話題。「一座古老的廢墟。」
「廢墟正好合適用來埋葬那些叛徒的屍骨。」女巫的眼中瞬間迸發出一種嗜血的狂熱。「我倒希望明天艾修魯法特王子能夠取勝,這樣我就可以親手來做這件事情。」
刺客聳聳肩。女巫們真的是世界上最不可琢磨的生物。「我們該走了。」他出聲提醒。
女王掉頭離開,嘉拉德跟在她的後面。刺客有些驚訝對方居然敢用後背對著他。警惕黑夜和毒刃,永遠不要用後背對著一個刺客。這是黑暗精靈中的諺語。看起來血手之神的庇佑使得女巫失去了這種警惕。
艾修魯法特王子一旦死了,那些愚蠢軟弱的亞蘇爾們就會六神無主,毫無疑問,他們停在原地幾天不動彈。等到軍團的前鋒抵達,他們就永遠失去了撤退的機會。這裡就是這支遠征軍的末日……他愉快的想像著自己的行為將造成多大的影響。刺客的刀鋒勝過將帥的謀略。
一旦遠征軍被消滅,那麼那些愚蠢的表親將再也沒有機會了。他們將在一場必須投入全力的持久拉鋸戰中耗盡力量,然後不費吹灰之力的被打敗。
這似乎是一個完整的思路,但是卻有很多必須要解決的問題,細節問題。首先就是赫德領主對巫王的陽奉陰違。但巫王為何會選擇了這樣一個並不恰當的時機來進行他的懲戒呢?赫德如果在勝利之後突然死亡,真正獲益的將會是誰?
其中背後推動這件事情的究竟有哪些力量?使得巫王也必須做出妥協?
刺客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慢慢的把永不離身的長匕首拔出。儘管他確定自己的動作絕對安靜無聲,但是前方的女巫突然轉過身,手中多了一柄又長又彎的刀。
「你儘管來試試,嘉拉德。我保證你以後再也不敢和女人呆在一起。」
刺客微笑了一下。他蹲下來,用自己手中的匕首割下路邊的一朵半人高的孤單植物。白色的液體從切口滲出。
「『白色死神』,」刺客小心的將液體沾到匕首的鋒刃之上。「非常強的毒藥,只需要一個最微不足道的傷口就能奪取一條生命。中毒者會在睡夢中無聲無息的死去。唯一的不足就是藥效時間有限,十天左右就會失效。不管是艾修魯法特王子還是赫德領主,他們都會喜歡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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