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將星隕落2(2/2)
「你這樣說,就太不了解他們了。」王戎搖搖頭苦澀的道:「皇甫雲不會答應的。最大的可能是你又要簽署一份休學申請。」
「這就是我讓你來的目的。」章淼夫道:「我決不允許一個還沒有接受完系統訓練的學員倉促的去面對死亡。」
王戎抿了抿嘴唇。「我盡力而為吧。」他的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少年營一六期學員皇甫雲,奉命前來報到!」
章淼夫和王戎兩人表情都是一肅,王戎退到旁邊,倚窗佇立。章淼夫將文件擺到面前,沉聲道:「進來。」
房門推開,一個面容稚嫩的少年走了進來。站在章淼夫面前,舉手敬禮。然後用堅毅的目光注視著章淼夫道:「院長您好!」
章淼夫微微抬了抬手。「放鬆。」
少年雙腿微微分開,神色略微鬆快了一些。他放下手臂,雙手背在身後。一身筆挺的軍裝穿在身上,如同松柏一般端正挺拔。
章淼夫打量著他那張與皇甫華酷似的面孔,嘆了口氣。拿起印章在文件上蓋下。
「我要跟你說一個沉痛的消息。你的哥哥皇甫罡在前天發動的代號為冬季攻勢戰役中,不幸陣亡。」
皇甫雲感覺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柄大錘敲中,瞬間難以呼吸。他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望著章淼夫。「這不是真的。」
「現實如此殘酷。我也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章淼夫站起來,將手裡的文件遞到皇甫雲的手裡。
少年的目光定格在「陣亡」那兩個字上,大滴大滴的淚水流下,打濕了剛剛寫好的文字。他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讓自己抽泣出聲。王戎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背,用力把少年的腦袋攬進自己的胸膛里。
「哭吧!我給你五分鐘盡情悲痛的時間。」王戎仰著臉望向房頂,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眼眶。
「教官……」皇甫雲想要拒絕,可一張口就發現自己泣不成聲。悲傷的閘門一旦打開就再也關閉不上,少年響亮的哭聲讓自以為見慣了生死的兩個成年人都心酸不已。
章淼夫感到兩股熱流從臉頰上划過,他低咳了一聲,掏出手帕抹了一把臉。有人可以肆意發泄自己的傷感,但他不能。作為安寧堡里所有人的支柱,他必須要把最堅硬的一面當做能給他們遮風擋雨的牆。
孫鏗……如果是你,會如何去做?章淼夫鬱郁吐出一口氣,仰頭出神的想著。
少年的抽噎聲終於止住,他擦乾了淚水。雙手緊緊貼著褲縫,用自以為最堅強的目光凝視著章淼夫。「報告院長,學員皇甫雲請求……」
「你現在的任務還是好好充實自己。」章淼夫打斷了他的話。「至於未來麼……我們的意思是讓你去南洋歷練。畢竟南洋方面也需要青年才俊去補充。」
「可是我……」皇甫雲張了張嘴,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到自己肩膀上的雙手使勁壓了壓。他閉上嘴巴,仰頭望著王戎。
「這也是院長的意思。」王戎輕聲道。
沉默了幾秒鐘後,皇甫雲終於點了點頭。「我服從命令。」
皇甫罡的死對於依然處於和平時代的長安和咸陽而言,不過是一朵微末的浪花。僅僅打了一個旋兒,就消弭於平靜的海面之中了。而對某些人來說,這不啻於一場天崩地裂的末日。
長安,帝國財相呂府。
結束了一天繁重的工作,呂謙益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他已經是六十多歲的老人,帝國財務扛在一人肩上,著實有些不堪重負的感覺。
家中使喚的僕人給他端來一杯藥茶,他皺著眉抿了一口。正好望見夫人進門,放下茶杯隨口問道:「那丫頭還在絕食嗎?」
夫人嘆了口氣,坐在呂謙益身側。「也不知道皇甫家的老二當初給這妮子灌了什麼迷魂湯,兩天沒吃沒喝了。這麼下去……」
「死了倒好!」呂謙益濃眉一揚,將藥茶杯子掃到地上。瓷片到處崩飛,屋子裡侍候的僕人見老爺生氣,無不噤若寒蟬。
「丟人現眼!放著大好前程不奔,自尋死路我才懶得管她。」
夫人憂心忡忡道:「老爺莫生氣,總歸是你的骨肉。眼睜睜看著她死也不是辦法,說出去對我們家風可不是太好。」
呂謙益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來拂袖而去。冷冰冰的撇下一句:「你自去想辦法!北方戰事正緊,孫鏗又在張口給我要錢!我現在也頭痛的緊。」
見自家主心骨把家事棄之不顧,夫人也是氣苦。自言自語道:「孫鏗、孫鏗!一天到晚為了那個沒了仰仗的帝婿操心煩勞。陛下都惡了他,老爺您到底是圖的啥?」
牢騷歸牢騷,兒女們的生死大事還是要過問。夫人想了想,站起身來朝後院走去。女兒一心求死,她這個當娘的總不能眼睜睜的送她去死。總要想出個辦法解決才是。家裡已經出了一個不省心的,再來一個真真是讓她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