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烽煙又起2(2/2)
「是長公主殿下。」張延鶴朝她微微點頭致意,腳步疾快的走了出去。
紫蘇悵然嘆了一口氣,落寞的轉身回到醫護隊的房間裡。無名兄妹兩人躺在病床上,用疑惑的眼神注視著這位溫婉的女醫師。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都能體會到少女心中的愁苦之意。
長時間野外生活的經歷,讓他們經受了惡劣的自然環境施與他們巨大的摧殘。已經十二歲的少年男女,看上去和八九歲的孩子差不多。而且他們的體表和體內,都聚集著數量繁多,各種各樣的寄生蟲。有一些還具有極其強烈的傳染性。如果處置不當,那麼他們就是威力巨大的傳染源。這也是為什麼自由民在成為帝國平民後,需要隔離修養半年以上的原因。
當然在現在這個簡陋的條件下,紫蘇只能簡化隔離的條件,順帶使用一些藥劑加快他們的隔離進程。兩個孩子現在進行的,就是清除寄生蟲的治療。他們的長姊——那位無名少婦,同樣也有著相同的待遇。只不過這會兒她已經結束了治療,先回去住所了而已。
張延鶴推開臨時收容站的房門時,正好看見無名少婦無意中裸露出來的光滑脊背。他的心跳頓時加快了幾分,站在門口駐足不動,輕咳了一聲示意有客人來訪。
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後,無名少婦撩開了隔在兩人中間的白布帘子。臉上的羞意更濃,微微垂著頭道:「原來是張隊正,請坐吧。」
張延鶴掃視著房間,臨時收容站的單人間裡設備極其簡單。一張床,一張桌而已。他堂堂一位帝國軍官,當然不能席地而坐。當然,也更不能坐在一個跟自己沒啥關係的少婦的床上。他怔了怔,還是選擇原地站定。輕聲說道:「我過來看看你,聽說上午蘇護師已經給你進行治療了。」
「是。」無名少婦簡單的回答道。她有些不習慣自己的新髮型,醫護隊的護師們為了便於洗滌護理,已經將她的齊腰長發剪短,短到一個幾乎可以讓任何女人抓狂的程度。如果不是她鼓囊囊的胸部和姣好的面容,任誰都會以為這一定是個男子而不是個女人。
少婦回答了一句之後,便垂著頭坐著。兩人之間難堪的沉默持續了一會兒,張延鶴沒話找話道:「你有名字嗎?」
「草原上的野花野草,哪有什麼名姓。」無名少婦神色悽然道:「如若長官不嫌棄,叫我的乳名四娘好了。」
「四娘……」張延鶴念叨著這個平凡到無以復加的名字,點頭微笑道:「記住了。我叫張延鶴,希望你也能記住我的名字。」
四娘美目頻眨,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長官為何與我互通名姓?」
「我們軍人,娶妻生子不易。」張延鶴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今晚我有一項重要的任務去做,幾乎十死無生。我看你挺對眼的,覺得一個女人帶著沒成年的弟弟妹妹和一個嬰兒都能在草原上生存那麼久。不想讓你以後受苦了。如果這次我能僥倖生還,回來我就向上級申請跟你成親,以後孩子隨我姓;要是我運氣不好,死了也沒關係。我會在離開前寫好遺書,所有的撫恤金全部歸你。等你去了帝國,隨便找個好人家就能嫁了。」
「多謝長官美意。」四娘看到他眼中蘊含著的情緒,別過頭道:「難道長官不在乎?」
「兵凶戰危之地,有老婆就不錯了。實在沒什麼挑揀的餘地。」張延鶴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如果你答應,我這就把遺書寫好交給你。」
四娘凝望著他,沉默了許久之後,鄭重的點了點頭。「我答應你,只要你不嫌孩子有個野爹。」
「你答應就好。」張延鶴感覺自己的心中一塊大石落下,他掏出早已經準備好了的紙筆,拉過桌子開始書寫自己的「遺書」。
四娘一直沉默的望著他的一舉一動,直到張延鶴將「遺書」寫完,又一字一句的念給她聽之後。才似從夢中驚醒,「我等著你回來。」
張延鶴笑了笑,將那張信紙仔細的摺疊好後放在四娘的手心裡。「拿好了,這可是你們以後幸福生活的保證。」
「我等你回來。」四娘將自己的另一隻手覆在張延鶴粗糙的大手上,認真而倔強的道。
「好吧,等我回來就打報告。」張延鶴試著將自己的手抽回去,但沒能成功。他忍住想要抱住這個女人,一起撲向那張柔軟的床的衝動。鄭重的點了點頭承諾道:「老子要結婚了!」
四娘羞澀的笑了笑,踮起腳尖蜻蜓點水一般在他的臉頰上輕輕一吻。
「這是嫁妝,不要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