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籠子裡的人(2/2)
再次抬起頭時,他似乎感受到了來自於冥冥中的一絲注視。不知道那是誰的眼神。也許是李謙,也許是小唐;也許是未來的自己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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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歷716年元月七日,北方桑梅草原,無名山。
連日來的曝曬讓一向養尊處優的梅里爾伯爵有了生不如死的感覺。但他沒辦法逃避,「兔籠」中只能屈辱的坐著。仰頭望著藍天和烈日,伯爵第一次想要與死亡來一場近距離的接觸。也許……死神的懷抱並不像想像中的那麼可怖。他如是想著,將自己的腦袋輕輕的擱在兔籠中的「丫」字型樹杈上。只需要將自己懸空,死神就會在短時間扼住他的脖子,去往那片可怖的黑暗地帶。
可是,真的就這樣死了嗎?他搖了搖頭,小心的從那根樹杈上縮回頭來。無論如何,自己總還活著。而活著,將有無限的可能性。甚或有一天,米盧斯子爵會派出大軍將自己拯救出去也不一定。想到此處,他安下心來,烈日也仿佛不那麼刺眼了。繼續坐下,拈起一根發蔫的蘿蔔,慢條斯理的啃咬了幾口。他抬眼望著遠處的那座半地下營房,默默將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記在心中。如果有朝一日可以回到自己的領地上,他眼前的所見所聞都將是寶貴的財富。
時間在慢慢的流逝,營房中忽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爭吵。那對秦軍兄弟將領似乎再次將彼此的矛盾擺在了桌面上。梅里爾伯爵並不能聽懂人類的語言,只不過連猜帶蒙的能夠猜出他們的矛盾似乎非常尖銳,甚至已經尖銳到了幾乎兵戎相見的地步。
「內訌吧,打起來吧……」伯爵心中悄聲的念叨著。如果事情真的朝著自己所期望的方向發展,那麼……那將是一次不可多得的逃生機會。
然而事態並沒有朝著他所期望的方向發展。短暫而激烈的爭吵之後,那位年輕的將領氣沖沖的摔門而出,徑直朝著他所在的兔籠走來。
梅里爾伯爵心中忽然打了一個突,這傢伙每一次出現都沒有什麼好事。不知道這次會是什麼樣非人的折磨?他朝著角落裡縮了縮,可是兔籠那么小,即使自己怎樣蜷縮都不可能躲過那位年輕將軍的毒手。他使勁咽了一口唾沫,驚恐不安的望著站在兔籠面前的年輕將軍。
皇甫罡冷冷打量著面前這隻老兔子,忽然怒上心頭。隨手舀出一瓢涼水,兜頭澆在老兔子身上。伯爵驟然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仿佛那不是涼水,而是蝕皮硝骨的鐵汁。
「鬼叫什麼?」皇甫罡冷哼了一聲,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懂。斥喝一聲。說來也怪,梅里爾伯爵立刻緊緊閉上了嘴巴,抱著腦袋瑟瑟發抖。
一瓢涼水下去,澆熄了心中的怒焰。他不再理會裝死的老兔子,抱著膀子回到了營房門前,朝著屋內悶坐的皇甫華道:「第一部重建,必須要有一個策士官。但是誰都可以勝任,唯獨這個人不行。」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這個事情已經沒有再商討下去的必要了。」皇甫華抬起頭,望著房門外陽光沐浴下的弟弟,語氣無可辯駁。
「梁大珠會被那個聰明人玩死的。」皇甫罡道。
「那是他該死。」皇甫華站起來,負著手在房間裡踱了幾步道:「這件事,你去說。我想你應該得知道一些事情。在那些大人物的眼睛裡:你也好,我也好;百里雄也好,梁大珠也好。都是早就應該死了的人。他們不會有任何的憐憫,而我們自己,也應該早一點將這些沒有任何正面意義的情緒拋棄掉。」
沉默了許久,皇甫罡才點了點頭道:「好吧,我明白了。我去找大珠說說第一部重建的事情。」說罷,他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等。」皇甫華叫住了他,補充道:「我知道你因為小唐才對梁大珠愛屋及烏。但是有一句話我要鄭重的提醒你: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值得你去珍惜。我,你,他們……都是棋子而已。」他說完這些,擺了擺手示意皇甫罡離開。皇甫罡看著他落寞孤寂的背影,抿了抿嘴唇,想要說出些什麼但終究什麼也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