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潛流2(1/2)
裂帛之聲讓廚子自己都嚇了一跳。倒不是擔心床上已經僵硬的屍體會突然坐起來,而是擔心那柄一直都在背後拋玩的匕首會捅進自己的後心。
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屍體沒有坐起來掐住他的脖子,格羅洛夫的匕首也沒有突然的刺進自己的後心。廚子鬆了一口氣,也不敢接著看屍體。他迅速的轉過身道:「大人,什麼都沒有發現。」
「你做的很好。」格羅洛夫面無表情的道:「現在你去窗口那裡,看看我召喚的衛隊來了沒有。」
「您還召喚了衛隊?」廚子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當然。」格羅洛夫神官冷笑道:「新來的薩明爵士一家都可能是異教徒,你以為單憑我們兩個就能夠幹掉他們?當然是越多人來越好啊!」
聽到衛隊會來,廚子明顯放下了心,小步跑向窗台的方向。現在他只想快點看到神殿裡的同伴,呆在這個陰森晦暗的房間裡多一秒,他都快要被嚇瘋掉了。
他懷著輕鬆的心情奔向窗台,可還沒有跑出幾步,他就感覺到自己的力氣似乎喪失殆盡了。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他驚慌的回頭,只看到了格羅洛夫神官猙獰的面孔。
「抱歉,我騙了你。」神官緩緩將匕首從他的後心裡拔出來,絮叨道:「我需要這個功勳,借你的小命一用。」
廚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他湧上來的血已經堵住了他的喉嚨。血沫從嘴裡噴出,有幾滴濺在神官的白袍上。神官混不在意,將廚子的身體向前推倒。廚子手腳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
格羅洛夫神官長鬆了一口氣,轉身抱起沉重的祭台。對著窗簾背後說道:「你還滿意麼?新來的廚子圖謀不軌,想要侵犯女主人,但是被你及時發現,女主人意外身亡,而你憤而將廚子殺死。我了解城衛隊那幫傢伙們,這樣的手段足以應付過去了。」他拿腳踢開房門,向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這樣就可以了,你是為母復仇的英雄,我也得到了應得的功勳。唯一倒霉的是廚子。可是活該,誰讓他被我挑選中了派來執行這個任務?所以……他該死。」
格羅洛夫神官已經走下了兩截樓梯,渾然沒有發覺薩明已經站在了房門前。他自言自語著,抱著沉重的祭台向前走去。
薩明沉默的聽他自言自語,緩緩抬起了手指。手指的尖端,匯聚了一團令人心悸的黑光。這是他唯一從書中掌握到的高階法術:延時-律令死亡。
「我說過的:不管你背後站著誰,我都要殺死你。」黑光離指而出,悄無聲息的沒入神官的後背之中。
「啥?」神官聽到了薩明含混不清的咕噥,不過這會兒他沉浸在功勳到手的巨大喜悅中,並沒有將薩明的心情考慮在內。因為他的背後有她那個巨大的陰影站立著。所以,他是絕對安全的。正因為有著對那位大人物絕對的信心,格羅洛夫神官才敢走的如此大意,如此坦然。
側耳聽到了房門低微的開合聲,格羅洛夫神官離開了薩明的新家。薩明這才搖晃了一下,一縷鮮血從唇角沁了出來。越級使用法術的後果就是這樣,看來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沒有辦法使用到法術了。不過,那並不是薩明需要擔心的。天快要亮了,他需要在世人面前,表達一個身為人子的最後哀傷。最後看了一眼房間裡安靜仰臥的屍體,薩明輕輕關上了房門,邁著踉蹌的腳步走向父親大人的臥室。
聽到房間外面的腳步聲遠離,沉睡正酣的小凱莉倏地睜開了雙眼。她沒有再看死去的母親一眼,只是用仇恨的眼神,緊緊地盯著緊閉的房門。
……………………
「恐怕任何人都沒有想到,一樁普通至極的兇殺案竟然能夠成為撬動數百年來法師協會與神殿之間默契平衡的楔子。而時至今日,再次回想起那個案件時,依然顯得撲朔迷離。」——《探案者日記》著者:尼古拉斯·桑切斯
一成不變的早鍾把桑切斯從夢中驚醒,狹小的值班室內,一縷魔法光透過窗紗射在他的臉上。燈光有些刺眼,他這麼想到。沉默了幾秒鐘後,他從床上坐了起來,胡亂套上一件紫袍。然後伸著懶腰走到值班室外。
值班室位於鉑金之塔的塔尖,在這個脫離了法師塔溫暖光環庇護的地方,打開門就感受到一陣冷冽的寒風。桑切斯打了個哆嗦,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沖向樓梯間,重新回到溫暖的下層。
「早安,桑切斯法師。」警戒法師團的成員迎面過來,朝著他們的頭兒發出問候。桑切斯一一回禮,徑直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桌上積攢了一天來各地發給鉑金之塔的文件。限於通信手段的落後,各地消息匯總之後,再呈上來早已經變成十幾天前的舊聞。桑切斯對於這些過時的新聞不感興趣,他將文件堆推到一邊,然後倒了一杯香草茶。現在是補眠時間,夜裡在塔尖值班可不是那麼好熬的。
他的眼睛剛剛閉上,就聽見有人在急促的敲著自己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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