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國之殤10(1/2)
秦歷718年一月十九日,暴風。帝都長安,勤政殿演武廳。
這股從極北之地生成的暴風席捲了大半個帝國。從十九日的子夜開始,北風怪叫著從帝國上空掠過。飛沙走石,星月無光。到了第二日的清晨,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風依然沒有消減的跡象。
已是日上三竿,一天中最溫暖的時候。可是演武廳里依然清冷的像是深夜,窗外那曾經光芒四射的太陽,也變成了一顆毫無熱量的紅球。它懸在半空,帶給這世界微弱的光亮。
演武廳里的人們都束手無策,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皇帝陛下如同一隻熱鍋上的螞蟻。時鐘在不緊不慢的運行,不知不覺間,與蜀州失去聯絡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七個小時。聯繫依然沒有恢復,坐在演武廳里的皇帝和坐在統帥部的高級將領們,儼然變成了瞎子、聾子。
這是一場讓他們感到異常難受的戰役,帝國的將軍們在享受到新科技和新戰術紅利的同時,也倍受這些新鮮事物的制約。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天氣和人為雙重因素作用下,帝國軍高層對於正在發生的戰爭一無所知。
「根據戰略情報分析中心的推演,」閆峰的聲音不合時宜的在演武廳中響了起來。「蜀州城在現有兵力條件下,抵抗的時間不會超過二十個小時。陛下,請早做決斷。」
閆峰指的是進入緊急狀態後,皇帝將自動兼任帝國軍方最高統帥的程序。但那樣一來,這場史無前例的敗績也將落在贏晚的肩上。對於志在「千古一帝」這樣名聲的贏晚來說,那是不能承受之重。他寧肯繼續做出優柔寡斷的姿態讓統帥部承擔應該承擔的責任,也不願意讓這個污點滴在史書中記載自己的那一頁上。更何況,廣武大將軍豈會輕易交出手中的軍權,屈居在他之下——在這個前所未有的,能夠清楚看到勝利曙光的關鍵時刻?
蜀郡的失敗只是小挫,帝國對於深淵在科技和戰略上的壓制才是漸漸套緊的絞索。也許對於廣武大將軍而言,帝國換一個老成持重的君主主持大局才更加適合現在局勢的需要。就算贏族失勢,軍方也一樣能夠為孫鏗提供保護傘。前提是呆在千鏡島的那位帝婿能夠老老實實聽從他們的擺布。
贏晚不憚於把張廣武想像的更加卑劣一些。當他提出要收回軍權的要求一旦被駁回,那對於他脆弱的威望,將是致命的打擊。主弱臣強,實乃贏族……不,是他贏晚皇位存續的大敵。贏禎怕是到死都沒有想到,他在臨死前倚為基石的張廣武,竟然成為此時最大的變數。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再追究誰的責任已經沒有必要了。贏晚需要蜀郡的戰局在張廣武的指揮下獲得勝利,那樣雖然能夠讓大將軍的人望更進一步,但也能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比如贏庸。
廣武大將軍的人望再高,也不能取贏晚而代之。只要這表面上的平衡還存在,那麼年輕的皇帝就是安全的。贏庸叫的再響,在帝國西南也翻不出浪花來。只要贏晚和張廣武之間的君臣關係沒有破裂,贏庸所要面對的敵人就是整個帝國。
短短一瞬間,贏晚已經想到了以後很長一段時間的未來。他輕輕抬起手,制止了閆峰向下說下去的欲望。「現在這個時候,我唯一要信任的就是廣武大將軍和統帥部。接任帝國最高統帥之事,不可操之過急。」他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打算,然後走到侍從面前,接過侍從手裡的茶盞和藥丸。把藥丸含在口腔里,混著茶水囫圇吞了下去。
「但是蜀郡的敗局恐無法避免。」章淼夫站起身來,躬身道:「陛下可曾做好了蜀郡打成白地,我國大後方毀於一旦的心理準備?」
「蜀郡不可能被打成白地的。」贏晚自信的道:「廣松將軍已在荊州,數十萬大軍枕戈待旦,豈能容那些魔崽子上躥下跳?就算丟了蜀州,最多十天時間,廣松將軍就會讓勝利的天枰重新向我們傾斜。」
章淼夫微微皺眉,他隱約覺得贏晚此時想得太過樂觀了。不知道是誰給了他如此強烈的自信。是廣武大將軍萬無一失的應對,還是孫鏗機巧天工的布置?但他身為臣子,必須要盡到的責任就是讓君主察明自身的缺陷。他沒有直起身,而用沉重的口氣道:「一旦廣松將軍的援軍受阻,那將是致命的後果……」
「就算陸路受阻,也還有我們的空軍。」贏晚不以為然,快速的反駁道:「只要天氣好轉,飛艇部隊就能夠再次出動。給竊據蜀州的敵軍以毀滅性的打擊。這一次,不會再給他們什麼機會了。」
章淼夫見自己的勸諫沒有產生應有的效果,側頭望了望一旁呆立的蕭潤。輕輕咳嗽了一聲,示意他趕緊回到狀態中來。
蕭潤卻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想開口。因為他的兄長也被困在那裡,所言所示一定會受到非客觀的因素影響——這不是他的意志能夠解決的難題。
章淼夫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勸道:「陛下,萬一惡劣天氣持續我們的空軍無法出動呢?」
「就算我就任了大統帥,也沒有辦法改變這種困局。」贏晚不悅道:「你們一定要爭究這個,有什麼實際意義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