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少年蕭孟的煩惱2(1/2)
翠綠的茶葉在白玉一般潤澤的茶盞中載沉載浮,水是山泉水,茶是特別供給高級軍官的好茶。可是喝在蕭孟的嘴裡,卻比黃連還苦澀,少年皺了皺眉,將茶湯吞了下去。
起初他對少女的觀感並不好。原因無他,只因為她用非常卑鄙的手段坑害了她的兩位同學。導致其中一人至今仍在桑梅不得歸來;而另外一人最終香消玉殞,年輕的生命宣告終結。儘管後者多少有些自作孽,不可活的緣故,但始作俑者仍然是這個時而清純如水,時而狡黠如狐,時而陰暗如蛇的百變少女。
但後來知曉了一些事情之後,他卻又對她產生了微妙的情感。他自己也清楚,那絕對不是愛。也許混雜著些許憐憫,些許無奈,些許同命相憐的複雜情緒。
老師經常說:「能力越強,責任越重。」換個說法同樣正確。蕭孟自己認為:家世越顯赫,責任越重。他和她,都是家族推出來的質子。只不過一個用自己的忠誠去換取家族與老師的信任,另一個用自己的身體去換取家族與老師的信任。僅此而已。讓少年自己認為,這沒有任何的差別。
少年有點痛恨老師對自己的感情忠貞如一。如果他像那些色鬼一樣,對於每一個接近他的女子都收歸己有,那也不會有後來發生的一切。當然孫鏗不僅不是色鬼,還是個少見的君子。把所有原因都歸罪於他是極端不負責任的。
場面有些冷,蕭孟端起茶杯,不知滋味的抿著杯中熱茶。過了許久,才低聲問道:「你……真的不記恨我?」
「說起來,快點找一個如意郎君,把自己嫁掉才是我最重要的任務呢。」穀雨微羞。
「我們在一起,難道不會觸怒你的家族嗎?」蕭孟奇道。
「不會。」儘管已經向少年託付了終身,可對於家族中事,她還是不願意多說。蕭孟知道,像這樣傳世數百年的望族,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能言說的秘密。既然她不願說,自己也識趣的沒追問下去。兩人又干坐了一會兒,蕭孟起身告辭。
「無論如何,這都是喜事。」少年侷促道:「家裡是不能失了禮數的。我這就去港口報務局,給家裡拍發電報。因為家父已經就任桑梅特區的總督,家裡現在是大哥在做主。由他操辦我們的婚事,沒有問題嗎?」
穀雨無可無不可的道:「沒有問題。」
蕭孟禮貌的點頭朝她致意,轉身走出了門去。
三個小時後。蜀郡,郡城蜀州。
臨近春節,又因為有了一場大勝作為鋪墊。秦歷717年的蜀郡出乎尋常的熱鬧。仲秋節前庸親王王妃病逝的傷感早已經被人們遺忘,人們摘下樹上泛黃的絹花,用紅綢帶把它們重新裝點起來。街道上,到處洋溢著新年將至的喜慶氣息。
一輛黑廂馬車在擁擠的街道上行進,絡繹不絕的人群時不時阻住道路,車夫焦躁的揚著鞭子,想要快一點趕到目的地。車廂中卻有聲音傳來。
「不著急。叫那人等一等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再說,讓人知道郡守的馬夫揚鞭驅散人群,可也是場罪過。」
「曉得了。郡守老爺。」車夫在馬車上回身行禮,恭敬的答道。
馬車等了好久,才從鬧市區經過。駛進一條僻靜的小巷,車夫穩穩將馬車停住,小跑到了車廂門前,殷勤的將車門拉開。一個器宇軒昂的男子從車廂中走了出來,正是就任蜀郡郡守快有一年的蕭若。驟然從昏暗的車廂中來到明亮的環境下,他情不自禁的眯了眯眼睛。轉頭朝那車夫道:「你在外面候著。」
車夫欠身施禮,蕭若微笑著擺了擺手。施施然朝小巷盡頭的院子走去。
院門朽舊不堪,鉚在門板上的門環因經年累月,銅綠斑駁。他走到門前,拾起門環輕輕叩了幾下。暗啞的聲音還沒落下,院子裡就傳來一個冷漠的聲音。
「進來吧,門沒有閂。」
蕭若從容一笑,推開門一閃身便走了進去。
綠意盎然的庭院中,一個頭髮花白的男子正懶洋洋的仰躺在搖椅上。葡萄架下的書桌前,站著一個八九歲的童軍。那小男孩俯身謄寫著一份稿子,忙得滿頭大汗,渾然顧不得正在吮噬自己鮮血的毒蚊。
蕭若走到那男子面前,朗聲笑道:「經年不見,光一兄風采依然。」原來這人正是林光一。
林光一從搖椅上站了起來,皺眉道:「看在蕭顯的面子上,我且不追究你這次遲到。但下不為例。」
蕭若搖頭苦笑:「臨近春節,街上行人難免多了些。身為郡守,實在不忍心驅趕他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