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荊蜀之亂3(1/2)
孫鏗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還在路上的時候得知了從劍門關傳來的消息,以及羽衣的應對。他皺著眉頭笑了笑,便將這份報告放到了一邊。
「羽衣不知道,但王素大將軍心中是有數的。」他看了蕭孟一眼,翻開另外一份文件。「通知咸陽的第九軍工廠,追加五千枚零號彈藥的訂單。」
蕭孟低頭在記錄本上記下了他的命令,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無線電發報機前,將電文發送出去。孫鏗乘坐的這輛裝甲蒸汽車幾乎自成一個天地,兼具無線電通訊站,戰略指揮所等等多種功能於一聲。如果有必要,他還可以在車廂中美美的睡一覺。
制約帝國空軍力量的不是飛艇部隊的規模,而取決於最新式觸發彈藥的生產速度。第九軍工廠已經新開了兩條生產線全力保障新型彈藥的生產,但還是入不敷出。
準備前往桂郡進行空中轟炸的飛艇編隊一次出動,就已經耗空了國內四十天的炸彈配額。等到再次積攢起足夠的彈藥,至少要等到一個月以後了。
不過,既然羽衣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麼他也就只有全力支持這一個選項。別人或許還有選擇的餘地,而他和她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幫助她渡過難關,也是幫助他自己。
車隊徑直駛入未央宮的大門,為了能夠讓這輛超級裝甲蒸汽車直接駛入,在去年八月的時候皇族施工隊還特地對宮門進行過一次改造。在不影響宮門防禦級別的情況下,加大了通過高度和長度。只是那時候孫鏗還在南大陸,贏晚還在帝位。帝國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仿佛明天就可以馬踏哭泣山脈,兵鋒直攖深淵之城。
時間一去不復返,局勢也急轉直下。一年前如果說帝國有一天會陷入內外交困的境地,那人一定會被周圍的人嘲笑至死;但現在這個局面,卻是萬馬齊喑。面對無處不在的特勤部,沒有人敢說什麼。
這可不是好現象,得讓他們的負面情緒爆發出來。找一個合理的宣洩口,這次發生在蜀郡的事情就是不錯的契機。相信魔族人的殘暴一定會激發秦人誓死抗戰到底的凝聚力,帝國強硬的反應一定會讓國民重新撿起大國必然勝利的決心。
蒸汽車緩緩停下,車廂門打開,一縷夕陽的光輝從外面照射進來。孫鏗的思緒戛然而止,他站起身來,緩緩走出車廂。薛漢臣站在他面前,謙恭的行了一禮。
「親王殿下,歡迎回宮。」薛漢臣壓低了聲音道:「女皇陛下獨自一人去了後花池,誰也不許靠近。」
編制重新回到未央宮的女皇衛隊,雖然去除了軍籍,但對於他而言卻相當於回家。他也很是享受這種懶散的生活,總好過跟著孫鏗天南海北的亂竄。時時刻刻都要跟死神打交道,會讓人很崩潰的。
野獸受傷了要舔舐傷口,人受傷了也是差不多的舉動。孫鏗知道她的心情很差,但現在不是獨自悲傷的時候。這是個好機會,如果反應迅速的話,民眾將會重新審視他們的女皇陛下。
孫鏗點頭朝薛漢臣示意,他脫下披風遞到蕭孟的手裡。「暫時在這兒等著我,我很快回來。」說罷,他沒有走進大殿,而是沿著花徑緩步踱了過去。
後花池是一片占地面積不小的花園。這樣一塊地方在寸土寸金的長安城中,單獨拿出去售賣的話,至少能賣出二十萬金元的高價。然而在未央宮中,它只是一片園林而已。
孫鏗剛剛走到花池旁,花叢中就閃出一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孫鏗伸出食指放在唇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蕭冰會意,低頭行了一個簡單的禮節,然後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站在這裡,就能看到花池旁孤單坐著抽泣的女子。在卸下女皇的堅強面具之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人。和其他人一樣,會哭,會痛。他輕手輕腳的走上前去,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為他們復仇和重新讓你的國民凝聚起來才是最重要的任務。」
「我在大臣們面前不能哭泣。因為我是皇帝,是他們的主心骨,支柱。」羽衣抽噎了一聲,濃重的鼻音聽起來讓人心疼。「在他們心裡,眼淚是軟弱的表現。秦人流了血,就讓敵人流更多的血。在秦人的字典里,沒有軟弱這個名詞。所以我要堅強,但我是人!我寧肯不當這個皇帝,也要爭取一個能夠自由悲傷的權力。」
孫鏗輕嗯了一聲,表示理解她的心情。「你不可能一下子就改變他們的看法,要一步一步的來。現在聽我說,這是一個讓你的支持者們凝聚在你周圍的最佳時機。應該讓帝國的決心更快,更加廣泛的為其他人所周知。」
羽衣的臉上冷了下來,冰雪聰明如她,怎會聽不出孫鏗的弦外之音?「數萬百姓的死難,最終只是為了這樣一個結果嗎?你這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
「先不要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我。」孫鏗平靜的道:「你做的選擇符合一個秦人和一個人類的標準,但是對於一個皇帝而言,有些問題。我們之前討論過,桂郡的偽王叛軍,必須速戰速決。但是現在,即將飛往那裡的飛艇部隊已經前往蜀州去執行轟炸任務。彈藥重新生產出來,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而我們等不了一個月,用不了多久,嬴庸就會聯合反對勢力,對你進行討伐。因為他們對你信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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