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天下2(2/2)
「你卻是看錯了他。」羽衣嘆道:「史書留名,固然是他的目的之一。卻不是他的主要目標,晚兒的抱負只能通過他的手去實施,而他也將晚兒的抱負視為自己的抱負。他與晚兒君臣相得,本可傳為一段佳話。可惜……」說著她神色一黯,輕輕拍著贏雨的後背。
蕭冰也在擔心大哥的安危,兩個女人對坐了片刻,又聽羽衣道:「既然他來求我,我斷不能讓晚兒自毀長城。你父親那邊,需要你去說服。把晚兒的改革方案提給他聽一聽,我想聽聽他的看法。等朝局穩固了,我會請他回來拜相。未來帝國的朝局,還是要雙相治政最為穩妥。」
「父親退意已決,怕是不會回來了。」蕭冰無奈道:「若是大哥能沒事最好,他才是帝國未來的中流砥柱。只是太皇太后那邊該當如何?她雖然對監國之事不甚了了,可畢竟是皇帝陛下的命令。她不會拒絕的。」
羽衣沉默了幾秒鐘,終是無計可施。「若如此,也只好接受了。」
……
飛艇已經行到長安上空。天陰沉沉的,雲層如同起伏的峰巒,大地的輪廓在谷底若隱若現。
一道閃電划過夜空,白亮的光透過圓窗,照亮了張廣松慘白的臉。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喃喃道:「看在你義父的面子上,能不能給我一杯水酒潤潤喉嚨?」
千禧抱著膀子坐在他的對面,聽他這樣說,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義父被你氣得病重,你還要借他的薄面?當日反戈一擊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他的處境?」
張廣松被他諷刺的老臉通紅,無力的辯解道:「各為其主,身不由己罷了。」
千禧哼了一聲,反唇相譏道:「那抱歉。各為其主而已,這杯水酒我是不會給你的。您老就忍忍吧,反正我們也快到長安了。」
「這麼快?」張廣松聞聲下意識朝外看了一眼,一道閃電突兀的亮起,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眯起眼睛。
而這時,艇長也終於從雲縫中找到了地面標誌,操作飛艇在雷雪中緩緩下降高度。
未來會怎樣?張廣松不敢想。也許是被押上一輛馬車,徑直送到郊外的秘密刑場;也許是被關進一間暗無天日的牢房中,等著有朝一日贏庸能夠把他撈出來。
如果是前者,他已經打定了主意拉幾個人下水。為了活下去,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人只有有價值,才能夠有活下去的機會。他一直深信這一點,毫不懷疑。
他估算了一下時間,這個時候,想必贏庸所乘坐的專列已經快要抵達劍門關了。只要平安過了劍門關這道坎,再向北就是通衢大道。而他也將獲得新生,也是這個家族存續下去最後的機會。
在緊張的思考中,飛艇與地面親密的貼合在一起。窗外燈火通明,一隊隊士兵從飛艇中走出來,在起降場上列隊。千禧站起身來,朝他伸出手道:「請吧,廣松將軍。」士兵打開了艙門,寒風裹挾著細小的雪粒子卷進來打在他們身上。
「你們要帶我去哪兒?」張廣松沉聲喝道,小心的把顫抖的手縮進袖筒里。
「閆部長要見您。」千禧陰森森笑著,附在他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恭喜,您暫時保住了這條狗命。」
張廣松情不自禁的鬆了口氣,底氣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斜睨著千禧,冷冷道:「復之和復漢都是我的後輩,而你只是個雜種。你最好期待能一直贏下去。」
「聽說我還有個妹妹。」千禧道:「她完了。」
張廣松面色變了,怨毒的望著千禧。而千禧只是微微一笑,便將他推出了艇艙。天地已是白茫茫一片,起降場旁停著一輛黑廂馬車,正安靜的等待著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