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尾聲1(1/2)
秦歷720年8月3日,晴。白朗谷地,穀子鎮。
肅清會戰持續了十天時間,最後成功逃脫聯邦義軍追擊的狼族軍隊十不存一。包括狼族軍團統帥卡夫、隨軍的豪威爾殿下以下,整個指揮中樞無一倖免。目前聯邦義軍已經開始向谷地東部移動,他們將在谷地的東部關隘口修建防線,一勞永逸的解決防禦問題。與此同時,各地居民也在陸續返鄉途中。他們的日子還很長,還有很多挑戰在等著他們。
不過這一戰也徹底奠定了秦人在此地的管理權,原一機衛第三中隊隊正金輝成為了白朗谷地的第一任總督。雖然還是臨時的,但任何人都知道用不了多久這個「代」字就會永遠的去掉。
孫鏗等不及在這裡待到谷地徹底恢復正常秩序了,他這次出來的太久,需要回去好好的休整一下。航路已經開拓出來,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的發展。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這裡就會發展成一個微型秦國。
而與之相伴的,恐怕還有來自敵人的覬覦。所以金輝肩膀上的擔子還很重,短時間內是回不去了。特勤部在這裡的分部也在同一時間成立,秦風正式出師,擔任白朗谷地分部的總長官。負責白朗谷地內部的情報安全工作,以及向智月國和周邊伸出觸角的任務。
在孫鏗即將離開的這一天裡,白朗谷地自由城邦之名也徹底作古。這裡也許會執行天海郡的模式,也許會是綠島的模式……總之帝國對於吞下去的土地,絕對不會再吐出來。
孫鏗看著已經長大成人,可以獨當一面的年輕人們感慨萬千。假以時日,安寧系的年輕人們都成長起來的時候,將會爆發出多麼巨大的力量?他有點不敢想像。
「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有什麼需要的,就通過遠程電台跟我們聯絡。我會讓飛艇部隊用最快的速度來支援你們。你們也要和自由軍團搞好配合,從東西兩面夾擊格里高利的勢力,讓他沒有時間休養生息。你們的任務就完成了一半。」
「請院長放心。我們有信心完成任務!」金輝和秦風兩人同聲慨然回答道。
孫鏗讚許的笑了笑,轉身登上了白鯨號飛艇。艇隊冉冉升起,踏上了漫漫歸途。仰望著飛艇編隊慢慢變小,最後消失在天際線上。金輝笑了笑,轉過頭來望著秦風。他伸出了手,「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金輝。」
「我叫秦風。」
兩張略顯稚嫩的臉龐上不約而同的露出笑容,以及信心滿滿的表情。
五天後,西大陸中東部地帶。
編隊在西大陸上空巡弋,格里高利的軍隊看到他們只能望而興嘆。飛艇中的人們卻無暇體會地面上狼族人的複雜心情,各自忙碌著事情,做著回家前的最後準備。
蕭孟推開艙門,看見孫鏗捧著茶杯,坐在舷窗前沉思。他微微一笑,刻意放重了腳步。孫鏗聞聲轉頭,笑吟吟道:「是有好消息?」
「院長,我們剛剛接到了西大陸分局的電報。這是最近幾個月來國內情況匯總,請您過目。而且我們也收到了西大陸分局轉發深淵之城和長安的電報,他們歡迎您勝利歸來。」
「總是搞這些虛的。」孫鏗神色雖冷淡,眼神深處卻藏著欣喜。
蕭孟不由得莞爾,以往也跟隨孫鏗出過遠門,但從來都不像這次一樣,真正的孤懸海外,與國內沒有了一點聯繫。這讓特遣編隊全員上下的心一直都提溜著,忐忑不安直到回家在望。士氣才提振起來。
總得來說,這次遠征,運氣一直都站在了他們這邊。連續陰雨天氣,讓適應了乾旱氣候的狼族大為不適,為一場打敗埋下了根源;之後孫鏗的策略得當,堅壁清野、嚴守要點的戰術執行到位;最後又被鍾明捨身的神來一筆,水淹七軍。最終讓來犯之敵打敗而歸。
這場勝利也為帝國在西大陸中東部地帶的布局產生了積極的影響,白朗谷地的地勢險要,又有多種礦藏資源,完全可以自給自足。在敵人的腹心之地紮下根來。假以時日,等到西大陸東部三大反抗軍組織自成體系的時候,依託白朗谷地就可以將西大陸的東部收歸旗下。到時候,帝國的國土面積將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東到白朗山脈,西到風暴洋,南面有南大陸為戰略大後方。這個飽經戰亂的國家將會獲得真正的太平。
這是可以預見的未來,也是孫鏗願意為之努力的方向。
「老師,咱們已經跟地面上的自由軍團取得了聯繫,待會就在他們那兒降落。李忠已經在臨時起降場等候了。」蕭孟將最新的行程告訴了孫鏗,然後等著他的答覆。「而且,呂耀明也提出了申請,要儘快趕回他的工作崗位上去。」
「告訴呂耀明哪都不能去。」孫鏗眉頭微皺,淡淡道:「乖乖的跟我回去見他父親。」
「是。」蕭孟低頭答應,轉身就要出去。卻被孫鏗叫住。
「長安那邊,林光一發來電報了麼?」
「還沒有。不過以林長官的脾氣,您也不要指望他會主動跟您聯繫。要不……我們主動給他去電,問一下情況?」
「好吧。」
「那有了他的消息後,我會立刻來報告。」蕭孟乾脆回答,然後走出門去。
兩個小時後,特遣編隊在自由軍團營地著陸。
孫鏗剛從飛艇里出來,就感覺到滾滾熱浪。李忠迎了上來,伸手指向不遠處的涼棚說道:「院長,已經給您準備好休息的地方了,請隨我來。」
「情況如何了?現在。」孫鏗不急著去休息,他最想知道的是自由軍團的發展情況。
「我們在兩個月前發動了對薩列里狼族軍團的攻擊。現在這一帶正在遭遇十幾年沒有遇見過的大旱災,我們的進軍得到了這一帶奴隸和自由民的響應,軍團的規模擴充很快。主力部隊已經有三個滿編衛了。但是武器還沒有完全落實,只有直屬衛實現了全火器武裝,其他兩個衛現在還只能用冷兵器湊合著。不過魏溪長官那邊已經答應我,給我一些他們那邊淘汰下來的裝備,大約過半個月的時間就能運過來。」
李忠興奮的說著,已經先一步走進涼棚,自斟了一杯茶端到孫鏗面前。
魏溪說是淘汰裝備,不過孫鏗這裡卻心知肚明。南方軍團沒有自造武器的能力,但卻是三大軍團中受到關注最多的。多報上一點損耗,就能夠給李忠緊出必要的裝備了。他倒不怎麼在乎這兩位大將之間的小秘密,這裡不是帝國的領土,由著他們折騰。只要能更多的殺滅深淵人,讓深淵人的土地燒起戰火。
他們不安生,也就沒什麼心氣想要反攻回去了。國內就能夠獲得寶貴的喘息機會。不過等到以後,這裡的統治權歸帝國以後就不能再這樣了。就算孫鏗不理會,特勤部也絕不會坐視這樣的情況出現。所以,該要點醒的還是得點醒以下。
「淘汰的裝備我不管,可也得避忌著特勤部和軍法處一點。他們都是想破了腦袋,等著抓你們的小辮子的。真要被他們抓住,我的面子可不好使。」孫鏗半開玩笑道。
「屬下自然省得。」李忠乾巴巴的答應了一句。他不怎麼會用花團錦簇的話來打消孫鏗的「顧慮」,孫鏗也是知道這位下屬的脾性,點到為止之後,就不再多說什麼。彼此之間心中有數就好。
孫鏗在涼棚里休息的時候,特偵十一也出來透透風。狐九重依舊還是不怎麼喜歡動彈的樣子,懶懶的呆在飛艇里沒有出現。梁大珠和趙煜帶隊出來,尤其是趙煜,聽說李忠在這裡之後,一直拉著他在親熱的聊天。要不是編隊一會兒就要離開,說不定非得在這兒盤桓三四天不可。
梁大珠跟李忠的交情泛泛,見兩人聊得熱乎,自己不願意讓他們背上冷落戰友的罪名。於是命令特偵十一隊員就地解散,他則背著手在營地里瞎轉悠。
隨著自由軍團的控制力加強,一開始棲身的那片密林如今已經全部成為了他們的地盤。林子裡藏著數萬軍隊,平素里他們的對手也不敢過來招惹。梁大珠轉了一會兒,發現這裡的義軍素質比之他見到的那些義軍要高上許多。轉念一想就明了了其中原委。李忠本來就以精於訓練而著稱,已知國內有兩個新式部隊都與他悉心的指導密切相關。如今把這支部隊打造成現在這種模樣,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更加讓他嘖嘖稱奇的是,在這裡他還發現了類似遠偵隊一樣的特種作戰編制。他停下腳步駐足觀看,微微點頭表示認可。這些部隊訓練有素,讓他想起了在無名山上時,皇甫罡統率下的那支遠偵隊。聽說現在的隊正已經是馬廉了。想起往事,梁大珠不由得一陣唏噓。
忽然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這聲音有些不太對勁,因為以軍人或者人類而言,不可能如此拖拉的。難道……他心中一緊,猛地轉身過去。
只見草叢中站著一個身穿軍服的乾瘦漢子,他戴著一副精鐵打造的面具,一雙通紅的眸子正冷冷的盯視著自己。梁大珠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同樣是精鐵打造的鐵手套與袖筒的交界處,露出一片青黑色的皮膚。他心中一緊,沉聲喝道:「什麼人!」
那漢子轉頭就逃,梁大珠知道不對,立刻拔足就追了上去。兩人一追一逃,一直奔到起降場旁的涼棚附近。梁大珠擔心他會驚擾到孫鏗,立刻嘬唇長嘯示警。聽到他的嘯聲,附近遊逛的衛隊和特偵十一的隊員紛紛聚集過來,圍追堵截之下,終於將這個可疑的漢子堵在了死角里。
「摘下你的面具!」梁大珠從人群後擠了過來,站在那漢子的面前,厲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漢子眼中儘是不屑,左顧右看似乎在尋找著什麼。梁大珠見他不理會自己,眉頭微皺,又將自己的話重複了一遍。在剛才追逃的過程中,他發現這個漢子明顯對自己留手了。否則以他的能力,應該可以進行反擊——當然他自己也有所保留,如果他反擊的話,事態恐怕會更加嚴重。
事情到了這時,他慢慢回想。想起其他義軍戰士對這個漢子的態度,雖然畏懼但並沒有敵意。也許他的身份並不是想像中的那樣屬於敵對,也許他是李忠手下的特殊力量——安寧堡現在也並不是只有秦人,也有風暴洋的人,也有深淵人。他們特偵十一的頭兒,不就是一個狐族人?
想到這兒,他的敵意也就沒有那麼重。只是警戒著,嚴防他逃出包圍圈。發生在起降場旁邊的騷動終於引起了李忠和孫鏗的注意。李忠中斷了與趙煜的交談,翹著腳望了許久之後,頓足叫道:「糟糕!」說罷也顧不得解釋,揮著手臂喊道:「大家千萬別動手!刀下留人!」一邊喊,一邊衝進了人堆。橫身擋在那漢子和梁大珠的中間。
這時趙煜也追了上來,看見周圍人如臨大敵的樣子,莫名其妙道:「老梁,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什麼。」梁大珠見李忠過來替這漢子出頭,暗暗鬆了一口氣。知道這應該是自己緊張過度。
李忠擦了一把冷汗,拍了拍那漢子的肩膀,讓他自去。走過來朝著梁大珠道:「梁長官,這個兄弟是蕭顯長官從深淵之城解救回來的一個咱們的人……曾經是。」
「那他現在……」梁大珠輕聲問道。他向那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卻發現他也在注視著自己。發現梁大珠的目光朝他掃來,慌忙躲開朝遠處走去。
「是個屍傀。」李忠嘆道:「魔崽子實在太狠了。對咱們的人,太狠了。」說著,把屍傀的來歷簡單說了一遍,咬牙切齒不能自已。
「如果說是從桑梅草原上來的,那說不定我認識。」梁大珠喃喃道:「我也在那邊服役過,罪軍營,知道嗎?」
「略有耳聞。」李忠點頭,「我也跟他交流過,不過他一生氣起來,誰的問話都不肯聽。也是沒辦法。行軍打仗是一把好手,尋常十幾個戰士都進不了身。他雖然身體已經不是咱們的身體了,但心還是。所以在剛才我也請示過院長,看能不能給他個身份。老是讓他就這麼掛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那院長怎麼說?」梁大珠問道。
「院長的意思是讓他回去接受一些研究,看看有沒有辦法減輕他的痛苦。不過最近還是不行,只能先給他一個名分。戰事緊張,我這身邊的遠偵隊都是他在打理。」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這時傳來集結號的聲音,梁大珠和趙煜知道到了該出發的時候了。於是揮手與李忠告別,分別帶隊上了飛艇。
編隊繼續前進,又過了三天時間,終於進入了帝國領空。
「保持航向。」呂琛下達了最後一個命令,長長出了一口氣,這次才真正鬆懈了下來。他將任務交給值星官,回到指揮台旁邊,斟了一杯酒,淺淺的呷了一口。「按照這個航速,今天晚上我們就能夠在咸陽著陸。」他遞出酒瓶向孫鏗示意,不過對方擺擺手謝絕了。
「不來一杯嗎?我尊敬的院長閣下。」呂琛笑道:「這是回鄉的第一杯酒,屬下提前敬你。」
孫鏗無聲微笑,取了一隻杯子讓他將酒斟滿。兩人酒杯相碰,各自把酒一飲而盡。「終於能夠回家了,我發現這次出來,真的有點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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