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東線無戰事2(2/2)
「那你說說看,我心裡有什麼恨?」樊東來不懷好意打量著他,陰森森道。
陳行想不通樊東來為何會有此一問,頓時怔住。遲疑了幾秒鐘才道:「自然是孫鏗那廝搶了樊督您的風頭,斷絕了咱們建功立業的路子……」
「哼!我樊東來豈是爭風吃醋的女子?帝國利益為上,有什麼風頭可搶!」樊東來哼了一聲,臉色陰沉下來。「剛剛已經說了,這事不要再提。陳行,你是做老了軍官的人,為何將我的話置若罔聞?」
陳行弄不清樊東來何故突然翻臉,一時間張口結舌。雙手連擺賠笑道:「樊督誤會了,屬下只是建言完善林策士的計謀,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林休在一旁低著頭,心中竊笑。樊督為人,一向如此。他說過不許再提,就不能再提。陳行畢竟還是新入職的傢伙,儘管看破了樊東來的心事,但卻吃了不知就裡的虧。兩人雖互為同僚,卻是沒有半點同僚之誼。眼看陳行就要吃個大虧,他才懶得搭理。樂得坐壁上觀,等著看陳行的熱鬧。
王易見陳行要吃虧,心中暗叫不好。急忙跨上一步,張口欲為陳行分說幾句。樊東來朝他擺了擺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眼神逼視著陳行,和顏悅色道:「我當然知道,你是好意。但好心有時候會做壞事,你說是與不是?」
陳行聽樊東來語氣轉暖,只道自己解釋已經見效。也顧不得拿出方帕,狼狽的抬起手用衣袖擦著額頭冷汗。「是是是……樊督教訓的是。屬下知錯了。」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樊東來再次擺手制止了王易的行動,背著手在陳行面前踱了幾步道:「不過麼……有錯不罰,不是我的作風。這樣……你自去軍紀處領二十軍棍,此事便算揭過。」
「呃……」陳行張口結舌望著樊東來,心中突突地快要跳了出來。
「十軍棍是今日的事,還有十軍棍你自己明白。」樊東來森然望了林休一眼,眼神中警告之意甚明。林休讀懂了他的意思,頓時心神一凜,隔岸觀火的好心情盡去,垂手肅立,不敢稍有分神。
王易卻是看得分明,樊東來這是在拿陳行這只不開眼的雞,去嚇唬林休那個過於跳脫的猴子,也許還有自己——也是被嚇阻的一個。他心中嘆了一口氣,第三次昂起頭來,準備能拉一把是一把。樊東來的私刑不是說著玩的,二十軍棍下去,怕是陳行這條老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此人雖為自己不喜,但把他解救出罪軍營的大恩卻還是要報。恩怨分明,王易心中自有一座天枰。
「樊督,屬下斗膽,請開恩。」王易亢聲道:「陳軍需官雖無大功,但也對樊督您忠心耿耿。他身體不如我等軍人,二十軍棍下去,怕是人都要廢了。您以後還需要有人為你幹些髒活累活,陳行可以勝任。留他一條賤命,以待明日十倍效力與您。」
「好大膽!」樊東來陰森森望著王易,齒縫裡迸出幾個字來。「我給你機會了,但你沒把握可怨不得我。」
王易垂首道:「樊督救我於水火之恩,屬下永世難報。一次、再次、三次忤逆您的意思,實在有愧於您。但——陳行於我有恩,我也要報。是以,請樊督三思。若能讓我代為領罰,也絕無怨言。」
陳行用眼角餘光望著王易,心中百感交集。當日他拉攏王易,心中所思並不純良。但王易卻用這種方式回報自己,一時間也是感激不盡。知道二十軍棍下去,自己怕是老命不保。王易這時候站出來為自己張目,他嚅喏著嘴唇,竟是不知道該如何張口是好。
「我最喜歡的就是知恩圖報的人。」樊東來對王易,也是又愛又恨。遲疑了很久,才擺了擺手道:「罷罷……你既然自討苦吃,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每人十軍棍,自去領罰吧。」說罷拂袖而去,再也沒看三人一眼。
樊東來一走,林休立刻就活了過來。大喇喇走到王易、陳行這對難兄難弟面前,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道:「兩位兄弟情深,林某佩服。陳老兄這次應是吃一塹長一智了!以後啊,林某的話可不要亂插嘴喔。」說罷仰天大笑一聲,得意的走了。
陳行看了王易一眼,似是回過魂來。半是感激,半是埋怨道:「你這是何苦?」
王易搖搖頭,低聲道:「我們先去領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