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若如初見8(2/2)
「想有用嗎?」李忠死氣沉沉的望著他。
「也許……」李淵不確定的道:「這件事情,你必須要好好的想一想。錯了,是!你確實錯了。但為什麼錯,我想你還需要深刻的反思自己。」
「還有救嗎?」李忠眼神中閃過一絲希望之光,他死死抓住李淵的手,激動的問道。
「……可能吧。」李淵遲疑道。
一輛馬車停在大通鐵廠附近的小屋旁,過了許久之後,李忠才提著簡易的行包,從車廂里走了出來。他望著這幢荒廢的居所,有點遲疑。
「你現在這裡住下。」李淵在車廂中道:「等想明白,想清楚了我再來找你。到時候去見院長,是死是活,都在他一言一念之間。吃得喝得都在車廂後斗里了,就是沒有酒,水也需要你去鐵廠那裡打。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望著朋友遠去的車影,李忠悵然若失。曾幾何時,同樣的痛苦也降臨到他的身上。任何一個前途遠大的軍官,在面臨突然退役的時候都會陷入彷徨和焦急之中。但他們兩人的反應實在是天壤之別。
李淵曾經痛苦過嗎?李忠心想:應該是的。但是他對待工作的態度一點都沒有變,不僅如此,甚至還更加努力猶有過之。一年時間把大通郡的文官系統打造的如同水桶一般,王易多次想要插手進去,都沒有成功。如果他也像自己一樣,消極怠工,麻木避事。那大通今天的亂局恐怕不能像現在這樣容易就恢復平靜。
錯了嗎?
錯得離譜。
李忠心裡如是想著,提起行包走到小屋前,推開了房門。幾天沒有回來,屋中陳設依然還和那天一樣,沒有任何改變。這裡曾經是他的世外桃源,在面對著繁重的文案工作,想要逃離一張張需要蓋章、批閱的文件時,他會離開那座壓抑的、曾經發生過火災的軍部大樓,到這裡來住上三四天。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的那位名義上的老師,在過去的一年時間裡,也在一幢如同蜂巢一樣的格子樓里伏案工作過。但是他呢?說不上甘之如飴,但總是沒有逃避。
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逃避,為什麼他要逃?為什麼他要視之為畏途?他很特別嗎?
這一切答案都是否定的。
李忠痛苦的抓緊了頭髮,十月下旬的風,吹在他的身上已經有些冷意。他的身體和心都一樣的冰涼,涼透了之後,連思想也變得無比尖銳起來。像一把劍,刺得他遍體鱗傷。
就在李忠站在他曾經的安樂窩門前吹冷風的時候,一場關於他的談話也在他曾經的辦公室中展開。一年之中,曾經的國防軍總部大樓,現在的邊防軍總部大樓內遭遇了兩次血光之災。兩次的始作俑者都是以孫鏗為首的特勤部下手,唯一的區別大概就在於第一次是針對於敵方的無差別殺戮,而第二次則是有計劃,有目的的甄別。就如同松鼠挑選壞果子那樣。留下好的繼續工作,剔除壞掉的送他們該去的地方。
後果都是一樣的,面對孫鏗和閆峰兩人的到來,邊防軍總部大樓里的軍官們無不兩股戰戰,冷汗涔涔。
「上次的抓捕名單中,還有一人漏網。」閆峰低聲報告道:「正是王易的鐵桿同黨陳行。林瑞他們隨即去了他的家裡搜捕,同樣沒有抓到人。不過起獲了一些東西,很值得我們去關注。」
「哦。」孫鏗淡淡應了一聲,翻檢著李忠的辦公桌。他似乎沒把陳行的事情放在心上,畢竟一個小卒子而已,於大勢沒有絲毫影響。
閆峰卻像沒有察覺一樣,依舊用平靜無奇的口氣報告了下去。「六月份時,本地裝備處處長突發暴病身亡。後來我們調取了大通軍醫院關於死者的檢查報告,發現死者的死因似乎有些蹊蹺。問過白小神醫和樊醫師,他們一致認為如果報告屬實的話,那麼裝備處處長根本不是得病,而是中毒。」
孫鏗的動作頓了頓,從抽斗的最下層翻出一份文件來。他抽了抽文件上的浮土,把它擺在桌面上。「說下去。」
「是。」閆峰恭謹的欠了欠身,接著道:「秦風在十里坡事件發生後,曾經去了案發現場進行過勘驗。結果在山坡下的草叢中,發現了疑似投毒者使用的藥包。被我們命名為一號證物。這個證物出奇的地方在於它使用的材料,經過我們的人檢查,發現這些材料大概率屬於軍用紗布。因為紗布是軍事管控物資,普通的平民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他們。」
「唔。」孫鏗翻開了那份塵封的文件,目光凝在某處。「我覺得你應該再談談這一年時間裡,李忠一共為王易做了多少事,安排了多少人手。」
閆峰乾笑,沒有理會孫鏗的詰問。「我們在搜查陳行的家時,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閆峰說著,彎腰把手邊的提箱提起來,擺在孫鏗面前。「紗布和十里坡事件以及裝備處處長神秘死亡事件中的主角——狼毒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