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用一整個城,祭奠那一個人(2/2)
有些憤怒,
有些不敢相信,
還有點單純傻小子被欺騙的痛苦,
這個陰影的能力,
他認識,
「阿福……?」權無缺喊道。
此時,站在樓層邊的烏鴉陰影,忽然褪去了少許如潦草筆跡般的黑色,
露出一張盡顯疲態和老態,
頭髮花白,
眼神卻慈祥如初的面孔,
「權少爺……」
他揉了揉松垮的臉頰,嘆了口氣,微笑道:
「我給老爺……」
「報仇了……」
說出這三個字,
他的臉上滿是滄桑,
此刻卻極其輕鬆。
是的,
一切所謂的糾正,
所謂的迎來新世界,
都只不過是為了達到這個最終目的,所編造出來的「正當理由」罷了。
都是假的。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複雜不屈的正義?
不止是權無缺,就連初代,還有初代的父親,也是他一點一點看著他長大的。
正如權柄。
從一個小小的化工廠起家,慢慢生長為足以蔭蔽大都會的參天大樹。
作為管家的他,服侍權氏一家三代人,見證過兩代人的成長。
權家人似乎有一種奇怪的基因,幼稚而偏執,總想為這個城市做些什麼,總想改變這個時代,卻總是早早夭折。
他就這樣看著自己養大的少爺們一個接一個的為了所謂的大都會死去。
到了權無缺這根獨苗。
他只是一個管家,
連親人都不是,
卻因為快一個世紀的長久陪伴,生命線與權氏牢牢的結合在了一起,
他感覺到由衷的痛苦,
他只不過就是覺得,初代烏鴉死了,那群他付出一切去拯救、卻還不信任他想要殺死他的人們,不能獨活。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憑什麼這群有罪的人,能夠快快樂樂的生兒育女,將他所做的一切慢慢忘卻。
而真正的英雄,卻要早早夭折。
所以,
為了權氏,
為了初代,
為了自己曾經一點點看著長大,宛如自己孩子般的烏鴉先生。
復仇。
就是這麼簡單。
……
其實權無缺是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的,
但他還是選擇像他父親一樣,只不過他想做光明騎士,
這樣光明磊落的選擇似乎是權家人的宿命。
權無缺呆呆的看著眼前的老管家。
這位快活了一個世紀的老人,是一位嚴格的管家。
用嚴苛到近乎苛刻的時間觀念提醒著他的日程,該何時吃飯,該何時工作,該何時開會該何時休息。
在他做事時又只會在一旁靜靜的等候。
阿福的性格就像他的能力一樣與生俱來,在權氏需要時存在,在權氏不需要時,可以抹除一切存在感。
像是藏在陰影里的疊加態。
溫和而沉默的守護著權家人長大。
他的污濁能力,只有權氏知道,也只會有權氏知道。
因為常年作為管家和權氏一起生活,污濁能力的形狀和顏色,也慢慢變成了烏鴉和黑色,就像是烏鴉的影子。
權無缺一度認為自己能夠克服潔癖,忍受阿福和自己一起坐在車的后座,就是因為他這種既存在又不存在的能力……
……當然,或許還有一點點把他當做爺爺和親人的意思……
……就一點點。
他還是更習慣於阿福是一個管家、一個鬧鐘、一個沒有感情的透明人,
或許是因為太久了吧,習慣到很難改變了。
然而今天,
這樣一個只是有一點點像爺爺的透明人,
突然不再透明了。
他披上了黑色的惡魔皮膚,
化身為惡念滔天的魔鬼,
帶著強烈得存在感,呼扇翅膀,捲起人間灰燼,
降落到你身邊,
背起一切罪孽,
背負起你內心所有的沉重,
和你所不敢正視的黑暗。
要用一整個城,
來祭奠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