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燈草大師(2/2)
夏想懶得聽他廢話,走過去趕走大狗,又俯身用兩根手指將他撿起來,快步走到油燈旁邊,直接將他放在了如同蓮花瓣一般的油燈上。
坐在燈台上的燈草大師道:「施主,你且退開一點,貧僧比你想像的,還要高大威武一些。」
呵呵。
呵歸呵,夏想還是往後退了一步。
眼下雖然沒有下雨,但電閃雷鳴,夏想擔心雷劈他的時候,萬一連累自己,難免不美。
「般若波羅密,般若波羅密…」坐在燈台上的燈草大師,默念咒語,只見油燈忽起一道白煙,原本沒有巴掌大的燈草大師,瞬時變成了七尺高的高大男子。
這般變化,將劉敬雯嚇了一跳,但好在燈草大師先前便已說過,只消將他放到油燈旁邊,他就可以恢復原樣。
此刻這般,倒是印證了他說的是真話。
「你到底是什麼人?」快步跑過來,藏到夏想身後的劉敬雯朝燈草大師問道。
已然恢復真身,再無煙消雲散困擾的燈草大師朝夏想和劉敬雯施禮道:「謝過兩位施主,貧僧燈草。」
見他彬彬有禮,臉上又時刻帶著笑容,劉敬雯心下的擔心稍減,問道:「你為何可以變大變小?」
她雖和夏想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若是夏想的其他妻妾,便是萬花林里的一百零七位女子,亦無人會對變大變小之事,有任何好奇。
夏想對有人提出的富養,在一定程度上是贊同的,但這個富,是說的精神層面。只有精神豐富,見多識廣之後,遇事才能謀而後動,泰然處之。
「這一點說來話長,貧僧長話短說。貧僧自幼出家,在此地看守燃燈閣,日夜對著燈火,實是無聊的緊。於是在百無聊賴之時,貧僧便與這些燈芯說話。卻不想有一日,貧僧在同這些燈芯訴完苦後,它竟然和貧僧說話了。而且教了我幾句經文,貧僧試著念了,沒想到立時變小了。不過想要變回本來模樣,需在燈草燃盡之時,否則就會遭天火焚身,燈盡人亡。」燈草大師侃侃而談道。
他就如同他自己所說,每日面對燈火,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此刻遇到夏想和劉敬雯二人,便喋喋不休。
「難怪你叫燈草大師。」劉敬雯若有所思道。
「不錯不錯,貧僧的法號,正是由這燈火而來。」
他們說話的時候,夏想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未發現那幅畫的蹤跡,看來還在裡間。夏想正欲開口,說去裡面看看,卻聽劉敬雯道:「大師,今日乃是小女子與小女子相公的大喜之日,先前在酒肆沒有地方洞房,眼下到了這裡,敢問大師這宅子可有僻靜之所,讓小女子與相公洞房?」
險些石化的夏想忙道:「大師,她與你說笑,你切勿當真。」
「為何不當真?」劉敬雯急道:「相公,你不是一直想同我洞房嗎,我這一路,已想明白這洞房是怎麼回事了,你不會是又後悔了吧?」
夏想有些理解朱仲的感受了,就說女追男隔層紗,這好端端一個姑娘,還頗具姿色,為何他堅持不要,這是個坑啊。
似夏想這般的羞澀之人,如何受得了如此直白?
「啊呀,這是好事啊,讓貧僧也沾沾這喜氣。你們且快去洞房,貧僧替你們掌燈,這裡旁的不多,油燈有的是,保管叫你知曉,什麼叫亮若白晝。」燈草大師激動道。
劉敬雯看了太過激動的燈草大師一眼,小聲向夏想道:「相公,這洞房還需點燈嗎?」她一路至此,已想清楚夏想那個故事所說之事是怎麼回事…點燈多不好意思?
夏想未將她的羞意當真,怎麼看都透著股子欲拒還迎的意思,他說道:「洞房之事休要再提,婚事已是草草了之,洞房豈可再將就?否則他日你回憶起來,卻無一段良辰美景,美好記憶,一定追悔莫及。」
入洞…房對夏想來說,實是輕車熟路,完全不值得費口舌推拒,無非是抽出一個時辰而已,這一個時辰,花在哪不是花?
之所以如此,是他萬分篤定,若是在這裡,燈草大師一定會想盡辦法旁觀,夏想自是不願被人看。
聞言,劉敬雯思索了一番道:「那好吧,待明日入了城,我們再另覓他處。」
夏想敷衍點頭。
「大師,這宅子雖是破舊,卻闊大的很,閒來無事,大師可否領我二人參觀一番?」見燈草大師似是還要糾纏,夏想忙朝他說道。
燈草大師為難道:「參觀,這裡有何可看?罷了,你們救貧僧一命,貧僧就帶你們四處看看好了。不過這裡年久失修,你們走動時千萬小心,小心碰到東西摔倒。」
抱著夏想胳膊的劉敬雯也開口道:「相公,這裡黑漆漆的,還是不要看了吧?」
「我們要在這裡借宿,總要找個適合睡覺的地方吧。」一句說完,夏想朝燈草大師道:「大師,既然這裡年久失修,大師為何還一直留在此地?」
燈草尷尬一笑,道:「貧僧自幼就守在這裡,哪也沒去過,哪也不認識,還是呆在這裡自在。」
夏想自是不信他的話,他之所以留在此地,十有八九和那幅畫有關。夏想依稀記得,朱仲能夠自由出入畫中世界,方法就是他教的。
不過如果那幅畫真與山河法圖有關,夏想大抵無需他相助,有不動留下的經文法訣應是足夠了。
夏想這邊想著心思,舉著油燈的燈草大師,已帶著他們四處走動。只聽燈草大師道:「這裡乃是偏房。」
「咦,大師,我看那裡放著水桶,這裡可以洗澡嗎?」劉敬雯問道。
「當然沒問題,這水桶里的水是我今日剛換的,女施主若是洗不慣冷水,還可再燒上一壺熱水加進去,也是極好的。」燈草大師頗具經驗道。
竟是可以洗澡。
劉敬雯當即道:「相公,你陪大師繼續逛吧,我去清洗一下身子,換件衣服。」
「去吧。」夏想爽快點頭。
沒有她在身邊,和燈草大師一個逗哏一個捧哏,應當能清淨不少,夏想自然不會拒絕。帶夏想逛完西邊的燈草大師道:「施主,這邊請。」
「大師請。」
走過天井,穿過一扇月洞門,燈草大師將手裡的油燈舉高了一些,說道:「這裡書房。」
而跟在他身後的夏想,目光早已被那幅,上頭有三名女子,好似翩翩起舞的壁畫吸引。